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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起人
【武俠】【愛情】【軍謀】狼煙後三國【日更2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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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拜師

竹林木屋外的一遍空地。

「起來吧。」老頭毫不在意的說道,把頭上的笠帽摘掉,露出一副仙風道骨之相。

滿面好奇的魏塵在老頭身上不停打量,只見那老頭鬢髮斑白,額高飽滿,印堂開闊,花白的雙眉有力挺拔,隱隱散露出武者獨有的剛陽之氣,明亮清徹的眼眸彷彿一下子就能看穿所有秘密,兩頰高聳的顴骨襯托著深目高鼻的輪廓,梳理整齊的鬍子正好配得上他作為世外高人的身份。

「是。」剛剛自稱徐庶的阿福站起來道。

「自從你師傅死後,我們多少年沒見面了?」那老頭嘆氣著向阿福道。

「大概有二十六年了吧。」阿福屈指一算,回答道。

「唉,歲月不饒人啊,一轉眼就過了二十多年了,沒想到德操這般頑固,死活不聽我的,還賠上了兩個天才徒弟,真是可惜啊!」老頭凝視著遠方,眼中的精光聚焦某一處,用懷緬著過去的口氣道。

「師傅心繫蒼生,志於早日結束亂世,還天下眾生一個朗朗太平,教出的門生拔群出萃,卧龍鳳雛可謂一時人傑,扶起皇叔成就霸業,可算得上沒有辜負師傅對他們的期望。」阿福眼中泛起自豪的神情,向老頭正色道。

「哦,真沒想到,當年在這抱頭大哭的小孩,如今也有這般見識啊!唉,當年要不是德操那傢伙耍賴,你就是我們武宗的人啦!你知道嗎?我在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就知道要是你跟我練武的話,練個化勁境完全不是問題,還很有可能達到武王境的,可是誰知道你半路被他劫走了,真是浪費天才啊!」老頭露出惋惜的神情一手搭住了阿福的肩膀道。

「元直承蒙師叔厚愛,不勝惶恐。師傅對庶恩重如山,更把畢生所學傾囊相授於我,期望我可以輔助明主結束亂世,可未曾料到我乃那一族的傳人,所以我只好及早離開皇叔,唯有讓孔明去代替我。每每想到這,我深深感到自己愧對師傅,唉!」阿福一面愧疚,黯然地道。


良久,兩人結束了概嘆,目光重新交接起來。

「算了算了,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說吧,你千里迢迢跑都這兒來,不是跟我這個糟老頭聚舊的吧?」老頭回神過來,精神煥發的向阿福問道。

「師叔果然是世外高人,神機妙算,庶這次來是為了他的。」阿福拱了拱手,掛起微笑,伸出食指,指住坐在地上抓起一只昆蟲,放在掌中玩樂的魏塵道。

「哦?這個娃娃嗎?」老頭輕輕的道。

「沒錯,正是此子。」阿福認真的向老頭道。

「你莫不想⋯⋯」老頭從到頭腳掃視了魏塵一遍道。

「是的,弟子懇請師叔收他為徒。」阿福跪下拱手向老頭請求道。

老頭並沒有即時回答阿福,反而往前走向魏塵。

感到老頭一步步靠近,魏塵掌上的小蟲好像見了鬼一樣跳走了,當他正想伸手把它捉回來時,只見老頭晃了一下衣袖,小蟲就重新出現在他掌心上。

本來在魏塵手掌心上一蹦一跳的蟲子,現在已經被老頭用手兜在掌心。

他露出微笑,對魏塵說:「你想繼續跟它玩嗎?」

魏塵不假思索的點了點頭。

老頭見狀,便順勢對他道:「這蟲子是我幫你撿回的,如果你想要回他的話,可要答應我一個要求喔。」

視線從來沒有離開過蟲子的魏塵,對老頭不以為然,無論接下來他提出什麼要求,恐怕都會答應。

最後,魏塵毫不猶豫地答應了老頭的請求,即刻拿回了蟲子,繼續跟它嬉戲起來。


就在魏塵取回蟲子的前一刻,阿福看見老頭在魏塵身旁蹲了下來,不著痕跡地摸了魏塵的頭一下,再摸了他的手腕一下。
老頭轉身再次回到阿福面前。

「師叔覺得如何?」阿福一臉期盼的向老頭問道。

「唔⋯⋯我觀此子筋骨不過中人之姿,先天條件有限,要是練武的話,終其一生最多也就達到鍛骨級,再沒有進步的可能。反而,我觀他眼露精芒,眉長額高,腦子應該很靈活,為什麼你不教他兵法呢?就像你師傅培養你一樣去培養他啊。」老頭搖了搖頭,帶著拒絕的語氣向阿福道。

「嗯⋯⋯」面露難色的阿福一時說不出話,腦子快速運轉一番後,便走到老頭身旁附在他耳旁喃喃細語起來。

「啊!這樣嗎⋯⋯」老頭聽到阿福說了什麼後,面色驚訝,陷入了沉思。

阿福把魏塵拉回身旁,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塵,撫了一下他的頭,拖住他的手,臉上期待著老頭的答案。

「咳⋯⋯我不是不可以收他為徒,但是你也知道,跟我學武的都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更不用說我那個快要超越當年呂布的徒弟了。所以,他得有一切的心理準備。」老頭沉思一陣子後,清了清嗓子,瞄了魏塵一眼,眼神再次注視著阿福道。

阿福此時知道老頭肯接納魏塵做他的徒弟,用興奮的神色望向魏塵道:「少爺,你不是成為你爹爹一樣厲害嗎?快拜見師傅啊!」

魏塵聽到阿福所說,眼中沒有絲毫興奮,反而眼眶閃動著透明的淚水,小嘴不禁顫抖起來,他想起了現在自己的一切,他再沒有見過他爹,再也見不到小柔姐姐,她死了!其他的人都死了!

淚水一滴一滴的從眼框悄悄掉下,他身軀也隨之顫動起來。

他只想哭!他只想像其他孩子一樣大哭大嚎起來!

可是,當他看到阿福滿臉期待的的目光,他感到這種目光,好熟悉,似乎在哪裡看到過,腦中閃過一個畫面。


「塵兒乖,不要怕,有爹在,上來吧。」

「小焱,你可以的,踏上去就行了,等會兒姐姐請你吃冰糖葫蘆。」

「少爺,加油⋯⋯」

「爹爹,小柔姐姐,阿福⋯⋯我⋯⋯」

淚眼汪汪的他好像看到了他父親,小柔姐姐和阿福的身影漸漸重疊了,最後只剩下眼前的阿福。

可是他爹失蹤了!小柔姐姐死了!

他意識到,他在這世上再也沒有其他親人了,站在他眼前的,是他唯一的親人!

他不能再跟以前一樣,隨便鬧脾氣,一受委屈就大哭大鬧起來,更不想讓對他百般照顧的阿福失望!

他搖了搖自己的頭,忍住了大哭一番的衝動,努力地回想起在府中學過的禮儀,走到老頭面前,用士族弟子才懂的禮儀,拱手向老頭跪下,俯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並沒在意沾濕眼角的淚水,鄭重地道:「弟子拜見師傅!」

以為那娃娃肯定會折騰起來的老頭也感到驚訝,他原來還打算刁難那娃娃一番,試一下他的心性,卻沒想到,他剛才單靠自己歷過了一番心靈的掙扎!

「好,好,好!今天我童淵就收你做我武宗第七個弟子,起來吧,我的乖徒兒。」老頭身影瞬間已來到魏塵面前,扶起他道。

在一旁見證著這一切發生的阿福,也被感動得熱淚盈眶,用彷彿只有自己才聽到的聲音道:「少爺長大了⋯⋯」


第八章 武學境界

自魏塵拜師童淵以來,轉眼間,已經過了三個月。

起初對這陌生地方渾然不知的他,經過三個月在山谷的生活,他大概也弄清了一些事情。

這山谷位於荊州襄陽郡,襄陽城外五十里的竹林中,跟當年諸葛丞相隱居的隆中相鄰。

竹林被連綿不絕的高山包圍著,兩間用茅草搭成的木屋,依山傍水的坐立於竹林的空地上,幾縷炊煙,幾聲鳥鳴,總是在谷裡繚繞縈迴。

夕陽西下,陣陣涼風揚起一片片竹葉,葉子在風中輕快地搖曳著,發出沙沙的歡樂聲,茅屋依著山腳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清涼的泉水在這靜靜的流淌著。

在這與世隔絕的竹林中,除了住在山上的老人外,住在木屋里的,都是幾個稚氣未盡的小孩。其中三男兩女,三個男孩都是跟童淵學武的弟子,另外兩個小女孩則是他的養女。

當然,在三個男孩中,魏塵就是其中一個。他的年紀最小,比他大兩年的叫陸抗,比他大三年的叫鐘會,故此,陸抗和魏塵都管他叫大師兄。

大師兄鍾會個子比較高,而且性子十分好動,這一點與魏塵挺為相似,所以,他總是帶著魏塵滿山遍地的跑。

而二師兄陸抗,性子卻與他們截然不同,一有時間就會把自己泡在書海裡,整天除了練功,剩下的時間都花了在書上。

至於童淵的兩個養女,小的是緋湘,大的是輕衣。

輕衣是所有孩子中最大的,比鐘會還大三歲,長著一副白淨的瓜子臉,眉清目秀,唇紅齒白,高鼻樑,一頭梳理整齊的烏黑長髮,散發出一種溫文爾雅的氣質。

相反,年紀比魏塵還小的是緋湘,有著一雙清澈明亮的瞳孔,眼框濕潤的大眼晴,長長的睫毛,渾圓的包子臉上掛上著兩個迷人的小酒窩,襯托著顫動的小嘴,猫似的小耳朵散發著一種稚嫩的天真氣質。


雖然兩個女孩年齡有點差距,氣質不同,但是他們的關系卻很好,無論輕衣去到哪,緋湘也會寸步不離的跟在她身後。

而那個住在山上,一臉仙風道骨的老人,正是他們的師傅,槍神童淵。自他五十多年前突破武王境後,便開始隱居於此,修養身心,追求武學中至高的境界,武神境。

此時,童淵正在山上感受著天地萬物的氣息,向著武學典籍上那最高的境界修煉。

其實有關武學的典籍,早在三皇五帝的年代已有記載。《武略》一書記載,武學一共分為養氣、練體、鍛骨、化勁、武王及武神六個境界。

養氣是武學最基本的入門境界。養氣,養氣,故名思意便是溫養身體中的氣,把氣集在丹田,從而提高自己的肺活量和力量,讓自身揮拳時可聚集更大的力氣,也增加自己在打鬥之間的持久力。

世間上幾乎稍懂武功的人都處於這個境界,不論是剛剛入伍的新兵還是孔武有力的家丁。

練體則是武學中比較厲害的境界,平均十個練武之人中只有兩三個可達到。

練體就是鍛鍊全身,打通脈絡,可輕而易舉地運轉起丹田中的氣,隨心所欲的把氣聚集於身體任何一個部分,使聚氣的部分變得如刀劍一般硬,平常人根本不能傷他們一分一毫,而且他們會對比自己境界低的人,散發一種無形的壓迫。

所以,大部分在戰場上見過血的老兵,甚至一些百戰精兵都是這個境界。

鍛骨就是練體更上一層,平均十個練體級武者只有一個是鍛骨高手,基本上達到這個境界的都會被稱作高手。

作為鍛骨境的高手,他們全身的骨骼無不經過多番磨煉,使全身骨骼都被鍛煉得猶如刀劍一般堅硬,僅憑一身硬骨即可打敗練體級的武者。


若是他們聚集全身氣勁,便可瞬間放到幾個練體級武者,他們渾身散發出比練體級武者更強大的氣場,其壓迫力更霸道。在蜀國中,軍中的下至牙門將上至大將軍,都至少是鍛骨的高手。

若鍛骨武者被稱為高手,那麼化勁境武者便是高手中的高手。

化勁境高手對氣勁的運用極為了解,集中力量揮拳時釋放出明勁,與空氣磨擦出「劈里啪啦」的響聲,正所謂千金難買一聲響,這聲響就是化勁境高手的標誌!

其實在化勁境高手之間還有一個細分,懂得運用明勁的被稱之為明勁高手,除了明勁還懂得用暗勁的,則是暗勁高手。

暗勁便是直接或透過兵器傳遞至敵人身上的勁,如果說明勁的威力好比猛虎的話,暗勁的威力就猶如隱藏的毒蛇!暗勁會在敵人毫無察覺之下,悄悄地進入其身體,繼而強勁地爆發,造成嚴重的內傷。

要是有化勁高手相遇,孰強孰弱,並非輕易能夠判斷。

在正常發揮下,擁有暗勁手段的化勁高手當然佔優。然而,他們之間的差距並不是很大,有時候不懂用暗勁的明勁高手,憑著高深的武技招數還會打敗暗勁高手呢!

更重要的是,化勁境的高手無不是名聲顯赫之輩,以曹操八虎騎為例,獨眼將軍夏侯惇便是明勁高手中的佼佼者,其剛烈不屈的性格讓他對明勁的理解,比一般明勁高手更深,更透徹。金剛羅剎斬便是他令人畏懼的成名絕技,不少暗勁高手都成了他的手下亡魂。

至於暗勁高手方面,東吳四都督中的呂蒙不但智謀出眾,擒獲了武聖關羽,還是一個不可多得的暗勁高手。

據當時吳國士兵所說,走投無路的關羽雖然避體鱗傷,可是武神級的修為根本無人能擋,伏兵再多,對他而言也只是斬瓜切菜的事,一息間便可瞬殺十數人。


要不是在最關鍵的時候,呂蒙聯合朱然和潘璋,集三大暗勁高手之力,圍攻關羽四百多回合後,硬生生把關羽的體力耗盡,繼而才擒住受了重傷的關羽。

不過可以肯定是,無論明勁還是暗勁的高手,擊敗化勁境以下的武者都是輕而易舉,而且他們對氣勁的運用已是爐火純青,更可把自身的氣息受歛起來,讓敵人根本看不出深淺。

可是,一旦他們爆發起來,就連鍛骨級的高手也會被喘不過氣來!

武王境,一個最接近武學頂峰的境界,放眼天下,在這五十年間,達到的人不過二十之數。除了飛將呂布,河北雙鬼,魏國三雄,東吳四霸,以及蜀國五虎外,就剩魏延以及曾與關羽打個平分秋色的龐德了。

武王境的高手殺入萬馬軍中取大將首級如探囊取物,都是一時人傑。他們可按照自己心中所想,用手中兵器斬出一遍意境,在其意境內,殺人只是心中一念,一瞬間就能瞬殺十數人。

所以,武王境的高手比拼的已經不止是誰的力氣大,更多的是意景的強弱。精神愈集中,心中執念強,意景層次便會愈高,展現出的威力也會愈大。

以關羽為例,他以堅如磐石的執念,領悟到一刀死,兩刀生,三刀後太平的意景,硬生生把偃月降龍三十六刀的威力壓縮在一刀身上,正面宰掉了同為武王境的顏良文醜!

更重要的是,突破武王境者,已經可以吸取天地靈氣延年益壽,至少可以增加自身三十年陽壽,若不是戰亂紛紛,武王境高手互相廝殺,恐怕天下間大部分武王境高手都有百歲高壽,而這也是為什麼隱居山林已久的童淵還是龍精虎猛的!

至於那玄之又玄的武神境,《武略》只短短記載了幾句,取天地之造化,心中即天地,天地即我心,手中即使拿著一株草也能殺人於無形!古今達此境者,唯姜氏蚩尤一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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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解:

河北雙鬼:鬼面顏良/鬼眼文醜
魏國三雄:惡來典韋,虎痴許褚,剛候張遼,
東吳四霸:刀霸甘寧,槍霸孫策,弓霸太忠慈,鬼霸周泰
蜀國五虎:青龍偃月-關羽,長坂孤雄-張飛,白馬銀槍-趙雲,北羌戰神-馬超,百步穿楊-黃忠


第九章 師兄(上)

「喂,小焱子,開始了!」一個比魏塵高出一個頭的男孩,爬到一顆長滿鮮紅野果的樹上,拿著剛剛摘到的果子,向在背著竹籮筐的魏塵大喊道。

「嗯!」嚴陣已待的魏塵露出興奮的表情,全神貫注於樹上男孩手上的野果,等待著他把野果扔下來的一刻。

見到魏塵這般認真,那男孩咧嘴一笑,手中握著野果,擺出一個精妙假動作,作勢把野果扔向魏塵的左旁五六米的位置。

魏塵一見到男孩揮手一動,馬上鼓起渾身力氣衝向左方,可是當剛他發現,剛才那人並沒有扔出什麼,只是個晃子的時候,一個鮮紅的果子已經落在他右方的地面上,整個果子四分五裂,連內里的果肉和汁液都散落地上。

「哈哈哈⋯⋯你輸了!」成功捉弄魏塵的男孩大笑起來,接著又摘下一顆紅果子,瞄準魏塵扔去。

「啵!」一道沉悶的碰撞聲響起,那紅色野果不偏不倚正中了魏塵的臉上,瞬間崩潰的果子,把內里的果肉和汁液都灑在他臉上。

「哈哈哈⋯⋯」樹上的男孩一手指著被沾上滿臉果液的魏塵,捧腹大笑起來。

然而,隨著清脆的哭泣聲漸漸響起,本來笑得腹部有點微疼的他,再也沒有發出笑聲。

「嗚嗚⋯⋯」被欺負的魏塵拭著眼淚,大哭大嚎起來。

此時,樹上的男孩笑意全無,換上的是緊張。他急匆匆地從樹上跳下來,眼中沒有絲毫懼怕,從三米高的大樹直接跳了下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便匆匆跑到魏塵面前。

「別哭⋯⋯別哭⋯⋯⋯哎呀!我怕你啦,要不然我們換一下,你上去,我在下面接。好嗎?」男孩抓著魏塵的手,低聲下氣的說道。

聽到眼前男子的話,臉上髒兮兮的魏塵突然停止了哭泣,擦了擦眼淚,便放下了竹籮筐,二話不說的爬了上樹。


「來吧!」滿面不在乎的男孩瞄了魏塵一眼,徑自把一隻手收在背後,又向他招了兩下手,擺出接個果子簡直就是小事一樁的姿態。

站在樹上的魏塵眼中露出得意之色,可是輕視他的男孩根本沒有注意到,即便他注意到也不會在意,因為他始終覺得,對付一個比自己小的娃娃根本花不了多少力氣。

魏塵根本沒多想,見在地上的男孩向他招手,便用盡吃奶的力氣扔出了果子。

那果子往男孩的左方飛去。

那男孩反應極其敏捷,一見魏塵出手,雙眼便鎖定了那果子,箭步加速,跳起一躍,反手接住了他扔出的果子,露出洋洋得意之色。

「哈哈,輕鬆,該換我了!」那男孩此時像隻神氣十足的公雞般,慢步走回樹旁,沾沾自喜的道。

可是,當他走近樹旁抬起頭時,一顆緊接一顆的紅果子,毫無預兆的襲向他的臉龐!

媽的!這個小子不守規矩!

明明說好樹上的人扔出一個果子,看在地上的人接不接得了,如果接不到的話,那麼樹上的人可以向他扔出一個果子作為懲罰,然後換人,可是,現在他明明接住了,這不老實的小子還不斷向他扔果子!

「你⋯⋯啊!」看到果子襲來的男孩不禁愣住了,就是在一剎那間,接二連三的果子已經砸在他身上,弄得他一時間頭昏腦脹,視線模糊,只好抱頭捂臉抵擋繼續往他身上招呼的果子。

這時候,離他們不遠的兩個女孩走了過來,個子小的女孩一臉好奇的打量著渾身果汁果肉的男孩,而個子高的女孩則蹙起眉頭,有點生氣的瞪著眼前的男孩。


「鐘會!你又迫小焱玩這危險的遊戲了,我一定會告訴義父的!小焱快下來,在上面好危險的。」怒氣沖沖的輕衣帶著妹妹緋湘走了過來,罵了渾身狼狽的男孩一句,又向樹上的魏塵招了招手。

「我⋯⋯!」被魏塵戲耍的鍾會此時覺得肺要氣炸了!媽的,老子被坑了,你們現在還怪我!

說不出半句的話的鍾會大吼一聲,心生怨憤,瞪了樹上的魏塵一眼後,轉身往向溪水的方向狂奔而去⋯⋯

魏塵此時小心翼翼的從樹上緩緩下來。他其實是有點畏高的,可是剛才一心想報復的他竟然忘記了此事。

「輕衣姐姐,緋湘,你們都來了?」魏塵拍了拍手,露出興奮的笑容望著兩女。

「小焱,以後別再跟你大師兄玩這些危險的,要是你不小心跌下來受了傷,那就不得了啦!」輕衣擺出一副大姐的樣子,關心地望著魏塵道。她還留意到他額頭上有果液和一個小紅印,便幫他拭擦了一下。

「知道了,輕衣姐姐。」魏塵目不轉睛的望著眼前的輕衣,彷彿看到了小柔姐姐的樣子,都是露出一副熟悉的溫柔神情。

「好了,咱們回去吧。」輕衣摸了摸魏塵的頭,拖住了他的手,又拉住緋湘,轉身往木屋的方向走去。

同一天的晚上,木屋大廳里。

五道由野果、青菜、蘿蔔、蘑菇以及土豆做成的菜,和一鍋肉湯都在桌上。

「嘩!好香啊!」魏塵小面微紅的看著桌上香噴噴的飯菜,讚嘆道。

「啊!這什麼湯,好香啊!」一直呆在房裏讀書的陸抗此時也走了進來,貪婪地吸著肉湯散發的香氣。

「是野豬肉湯,是義父今早在山上獵到的。額⋯⋯緋湘乖,不能偷吃喔,要等齊人才可以吃。」 輕衣道。

隨著陸抗進來的正正是輕衣,當她看到緋湘向那碟炒土豆伸出小手時,她握住了她的手,搖了搖頭,輕輕的拍了一下。


不過,打同樣主意的魏塵比緋湘高明得多了,早在輕衣進來之前,他已經偷偷吃了一兩片土豆塊,還用筷子夾著一根野菇,把手放在桌底下隱藏起來呢!

而且他做的這一切都是行雲流水,表現的特別自然,因為早在魏府的時候,他已經慣了這麼做!

不過他到底還是小覷了緋湘的坦白,小女孩見自己被阻止後,立馬伸出一根手指指住了魏塵。

此時緋湘露出不悅的神情,輕衣又看到魏塵的嘴角閃動著油跡,便一手撩起他放在桌底下的左手,這顯然是一根熱騰騰的野菇!

除非是白痴,要不然誰都知道他肯定打算偷吃!

事敗的魏塵露出尷尬的神色,而輕衣則皺起柳眉,用微怒的神色望住他,握起他的手,把野菇放回碟上去。

此時,一旁的陸抗見童淵進來了,便清了清嗓子,道:「師傅來了。」

「師傅,義父。」魏塵,緋湘和輕衣都尊敬地向義父打了個招呼,見他老人家坐下後,便乖乖的各自坐下了。

「聰兒呢?」童淵看了一下幾個小孩,發現唯獨小名聰兒的鍾會並不在。

「大師兄,他⋯⋯」魏塵準備要坦白交代時一切時,鍾會進來了。

此時的鍾會顯然換了一套衣服,渾身的果汁果液都不見了,穿上一身墨黑色的衣服,不動聲色地盯了魏塵一眼,又瞄了一下輕衣和緋湘,接著露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坐了下來。

雖然他裝得很像沒事,可是觀人入微的童淵怎會察覺不到他的異樣,不過他也沒打算在這一刻追問,便跟所有孩子說:「起筷吧。」

孩子們不約而同地露出興奮的神情,筷子極速鎖定自己喜愛的餸菜,便夾到自己碗內狼吞虎嚥,再以風捲殘雲的速度吃光桌上其他的菜。


第十章 師兄(下)

皎潔的月光照耀著這蜿蜒曲折的溪流,竹林里響起陣陣的蟬嗚,涼颼颼的清風吹過,讓人舒適得酣然入夢。

不過,木屋里的人顯然沒有睡著,反而在夜裡把燈點起,把木屋照得跟白天無異。

屋里的人挺直腰骨,雙膝並脆而坐,全神貫注於手上的竹簡,眼神中露出沉思的神色。

然而,在這木屋內,挑燈夜讀的,可不止一個,整整有兩個,一個是鍾會,另一個則是陸抗。

此時,一個小身影從黑暗中走了進來,坐在門口旁的陸抗瞄了他一眼,然後又回到了自已沉醉的書中世界,後旁的鍾會連瞄都不瞄,簡直當什麼事都發生過一樣。

來者顯然是魏塵,他與陸抗雙目交接後,把視線通通放在了鍾會身上。

鍾會此刻猶如老僧入定,聚精會神凝視著手中一卷竹簡,彷彿把整個世界忘掉,心神都進入了書鄉。

出於自己在下午時弄得鍾會渾身狼狽的愧疚,魏塵來到了書房,打算向他道歉。

然而,走到鍾會身旁的魏塵發現,他對自己不理不睬,無論他坐在他左邊,右邊,還是前面,他都會用手中的竹簡擋住自己的臉,不讓魏塵看到他。

魏塵此時有點心虛,他覺得鍾會定是生他氣了,壓根兒不想見他。

「大師兄,我⋯⋯」魏塵臉露歉意,低聲向鍾會道。

「唔⋯⋯」鍾會察覺到了魏塵,板起臉來,放下了竹簡。

「大師兄,對不起。」魏塵見鍾會終於肯理睬他,便帶著歉意道。

「哼!」鍾會此刻的樣子比魏塵更像一個小孩,露出微微漲紅的臉色,轉身背向魏塵,生氣的道。


同時,坐在前邊的陸抗回首望了他們一眼,又若無其事的把目光放回書上。

眼見鍾會生氣了,魏塵目光更加不敢面對眼前的師兄,不過他還是咬了咬牙低頭說:「對不起師兄,是我不對,請原諒我吧。」

可是,鍾會根本不為所動,眼神中盡露不屑,重新拿起了竹簡,把他晾在一邊。

依依不捨的魏塵並沒有放棄,伸手抓甩起鍾會的衣袖,皺起眉頭,緊張的看著鍾會。

終於,鍾會在魏塵連番打擾下,把一直積壓的憤怒爆發出來,猛地甩開了魏塵!

「滾!」鍾會低聲怒吼!

「啵!」被大力甩開的魏塵,額頭撞向了書案一角,書房頓時生起一聲悶響。

半息後,寧靜的書房被熟悉的哭泣聲打破,響亮的哭泣聲不但喚醒了看書看得如痴如醉的陸抗,還把怒火中燒的鍾會嚇了一跳!

「嗚呼⋯⋯」雙手捂頭的魏塵流出兩行眼淚,張開大口哭喊起來,露出無助委屈的眼神。

看不過眼的陸抗此時已經走了過來,蹲在魏塵身旁,努力的用自己的衣袖幫他拭擦眼淚。

仔細觀察的他,看到了魏塵額頭冒出了一絲血跡,驚慌地撕下了自已的衣袖,壓在了傷口的位置。

「鍾會,你竟然對師弟如此過份!」陸抗一手幫魏塵止血,回首用手指著鍾會怒吼一聲。

這一刻,看到魏塵受傷的鍾會竟然愣住了!

連綿不絕的哭聲就像冷水一般,把他的怒火澆熄了!

他眼睜睜的看著被自己弄傷的魏塵,千萬個念頭頃刻湧進心中。

「雖然這小子下午是不守規矩,可是他向我道歉,我對他不理不睬,還把他弄傷了⋯⋯」鍾會心中百感交雜,心中漸漸泛起了愧疚。


大哭大嚎的魏塵讓陸抗有點措手不及,儘管他飽覽群書,也沒有看過哪本是教他安慰小孩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渾身繃緊的鍾會,站在原地支支吾吾的說了一句。

頃刻,就在鍾會打算上前看一下魏塵時,一大二小的身影走了進來。

「啊!小焱⋯⋯」一看到魏塵大哭大鬧,輕衣便緊張地急步走向他,而隨她進來的無疑就是緋湘與童淵。

看見師傅和兩個師妹進來,鍾會意識到,他攤上大事了!

師傅肯定會嚴厲懲罰他的!若是練功時有丁點兒出錯,師傅就罰他站在陽光下曬一個時辰!何況這一次,他竟然弄傷了他最喜愛的小師弟!

此時,鍾會臉青唇白,滿如死灰,可是見到師傅與兩個師妹走近魏塵時,他再次愣住了!

「小焱別哭,姐姐在。」輕衣一手把魏塵抱在懷中,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哄起他來,而一直捂住他傷口不知所措的陸抗露出如釋重負的眼神,自覺得退開,一臉憤怨的盯著鍾會。

隨著輕衣的到來,魏塵的哭聲明顯降弱了,漸漸地,一抽一泣的他重歸了平靜。

一旁的緋湘也伸出了小手,學起她姐姐,輕撫了魏塵的頭一下,像是給予他鼓勵,安慰著他。

剛剛進來的童淵,看到在地上大哭的魏塵,臉色不太對勁的鍾會以及一臉憤怨的陸抗,馬上就把整件事串聯起來,一定是自己的大徒弟把小徒弟弄哭,二徒弟就是看不過眼,才露出如此神情。

「這什麼回事,聰兒?」童淵嚴肅的問道。

鍾會看到童淵的目光,渾身都長起了雞皮疙瘩,不禁低下了頭,根本不敢看著自己師傅。

此刻,他並沒在意頭上不斷滴下的冷汗,腦袋反而在巨大壓力下變的冷靜起來。

「剛才我弄傷了小焱子,抗子也在,而且小焱子還露著傷口,看來我怎麼撒謊都不可能掩飾得了,還是坦白吧,若是被師傅知道我撒謊⋯⋯」在這瞬間,鍾會用清晰的思路把整件事分析了一下。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他可以靜下心來,在他很小的時候開始,每當他遇到巨大壓力的時候,不但心跳會加快,而且他的腦袋也會變得很清晰!

所以,鍾會暗嘆了一口氣,像是下了什麼決定。

「啟稟⋯⋯師傅,這⋯⋯這⋯⋯這都是我的錯,剛剛小焱子向我道歉,先是我不理他,後來我真的覺得他很煩,所以不小心把他弄傷了。」鍾會緊張的跪下,聲線有點搖晃的道。

「道歉?他為什麼向你道歉?」童淵露出好奇的目光問道。

「我⋯⋯下午⋯⋯」鍾會嘴巴支支吾吾地掙扎了起來,萬千個藉口正在他腦袋中浮現,誘惑著他撒謊。

然而,此時無比清晰的頭腦,再一次告訴了他,今天下午時,緋湘和輕衣都在,他怎麼著都撒不了謊!

頃刻,他停下了心中掙扎,清了清嗓子,目光堅定的道:「今天在我練完功後,我拉住了小焱子,跟他到木屋前方空地那顆大樹玩扔果子,結果他沒守規矩,拿著果子向我亂砸,弄得我一身狼狽,他認為我一直心存怨恨,便向我道歉。」

「是這樣嗎?塵兒?」童淵問道。

「嗯⋯⋯」咽哽難嗚的魏塵點了點頭,表示認同鍾會的說法。

剛才鍾會掙扎的表情盡收童淵的眼底,他心中暗自點頭自己果然沒看錯人。

「唔⋯⋯這樣嗎,那麼承認是你錯了?」童淵點了點頭,依舊嚴肅的道。

「是的。徒弟任憑師傅責罰,絕無半句怨言。」鍾會此時拱手對著童淵說。

「唔⋯⋯抗兒,你認為如何?」童淵把眼光聚在自己的二徒弟身上。

突然被問的陸抗露出了一點驚訝,不過他瞬間便平復下來,一臉鄭重的向童淵道:「剛才在師傅沒進來的時候,徒兒看到小師弟誠懇的求大師兄原諒,大師兄一開始對他不睬不理,接著大師兄還發怒了,弄傷了小師弟,所以在我眼中大師兄是錯了。而且⋯⋯」

「而且什麼?」童淵示意說到一半的陸抗繼續。

陸抗先瞄了瞄鍾會,發現他滿臉愧疚,又看了一下小魏塵,發現他已經不哭了,正色望著他道:「而且大師兄偷偷帶小師弟去玩這麼危險的遊戲,一個不留神,無論是誰都會受傷,所以這也是不對的。」

「啪啪啪!」此時童淵拍起了手,所有孩子的目光都往他看。


「好一個鍾會!好一個陸抗!」童淵故意拖慢了說話的速度,帶著嚴肅的眼神,走向他們。
此時,看到師傅走近的鍾會和陸抗不禁低起頭來,彷彿內心的跳動又加快了。

童淵走到鍾會身旁,停下了腳步。

「鍾會,我不是跟你說過不許你到那樹玩的嗎?你把為師說的都當耳邊風了?」童淵生氣的對著鍾會朗聲罵道。

「不⋯⋯當然不是⋯⋯」鍾會緊張到口齡不清,身體有點顫抖的說。

「那好,你現在還帶著魏塵去那邊玩,要是他有怎麼三長兩短,誰來負責?你負責嗎!」童淵又向鍾會大罵。

此時,不止鍾會和陸抗,連在場的緋湘,魏塵和輕衣都感受到童淵的怒火,他們身上都頃刻長起了雞皮疙瘩。

「還有,你身為大師兄,怎麼可以如此小氣,跟自己的師弟計較呢?孔融四歲尚且懂得讓梨,你呢?你整整比孔融大五歲!讓跟一個比你小三年的師弟計較?你算是個大師兄嗎!」童淵再度向鍾會破口大罵。

「徒兒⋯⋯徒兒知錯了⋯⋯」身體發抖的鍾會,此時眼眶里一滴眼淚悄悄流出,滑落在地上。

「不過,你坦白承認錯誤,這需要更大的勇氣,這確實是值得表揚的地方。那麼,我就罰你現在就去扛住那根降龍木一夜吧!你可服氣?」童淵話風一轉,用有深意的眼光看著鍾會道。

「師傅,那降龍木⋯⋯」一旁意識到什麼的陸抗也跪了下來,作勢要向童淵求情道。

「唔?」童淵掃視了陸抗一眼,不過卻發現鍾會死死攔住了他。

「弟子領命。」鍾會咽了咽唾液,向童淵認真道。

看著漸漸走遠的鍾會,陸抗再也安捺不住。

「師傅,那根降龍木大師兄一個人肯定扛不住的!何況,徒兒無能,沒有看好小師弟,讓他受傷了,這⋯⋯徒弟也有責任,請師傅把徒兒一併懲罰!」陸抗急匆匆的開口道。


「本來我沒打算懲罰你的,既然你這麼想的話,那麼⋯⋯」童淵看著眼前的陸抗道。

正當童淵說到一半時,魏塵好像也意識到了什麼,從輕衣的懷袍掙脫而出,跪到童淵面前。

「師傅,徒兒沒聽師傅的話,也去了爬到大樹上,所以徒兒也有錯,徒兒也該罰。」收起眼淚的魏塵,用還沒完全平復的聲音道。

「哦?這樣嗎?你們一起去扛吧!去吧!」童淵眼中閃露出恩慰的目光,揮了揮手,向陸抗和魏塵下令。

「是!」陸抗和魏塵相視了一眼,向童淵拱了拱手,便轉身走出門口。

「義父⋯⋯這⋯⋯懲罰⋯⋯會不會太嚴重了?而且,小焱他根本沒錯啊。」輕衣看到他們先後走出門口,臉露難色道。

輕衣看到魏塵離開自己懷抱的時候,已經察覺到什麼,可不曾想到小魏塵竟然會說出這番話!

「是嗎?」童淵望向自己的養女,輕輕的說了一句。

「義父⋯⋯」輕衣想向童淵求情道。

「不必多說了,想領罰也是他們的決定,我走了。」童淵揮了揮手,示意輕衣不要再為他們求情,轉身走出了屋外。


第十一章 降龍木與養氣(上)

鍾會走向木屋外的空地,朝著那兩顆掛著一根降龍木的樹走去。

「唉⋯⋯」鍾會此時臉色不但沒有輕鬆下來,反而嘆了口氣,像是對自己所做的事後悔不已,浮沉的腳步顯得心里到底有多忐忑。

幾息後,他終於來到了那兩顆大樹面前,看著眼前的降龍木,他還是不禁嚥了嚥了唾液,瞠目結舌!

降龍木,就是一種生長緩慢,木質堅韌,木面光滑細密,極難折斷的樹木。而他眼前的降龍木,顯然是被加工過的!

眼前的降龍木,被削去所有樹葉和樹枝,只剩下樹幹,而這樹幹的直徑比他大腿還粗,還有那它長度差不多都有兩米!而這降龍木被麻繩吊起了,繩子左右都綁著顆粗大的竹樹。

「靠!這什麼鬼!別說扛起,我連拿起都成問題呢!師傅也太狠了吧⋯⋯」鍾會露出難色,可是一想到心中的愧疚,他便搖了搖頭,勇敢的走向了這降龍木跟前。

這時,一陣陣急速的腳步聲正向他靠近。

察覺到有人和他靠近,他好奇的回頭看了一下,發現來者正是自己兩個師弟!

「靠!這兩個小子一定是來看湊熱鬧,想嘲笑我的!」鍾會心中暗忖。

鍾會此時極為羞愧,如果現在有個洞可以掩藏他,他一定毫不猶豫的往那里鉆!

當然這里肯定是沒有洞讓他鉆的,他只好硬著頭皮走到樹旁,解開了繩子,把降龍木放到地上。

「砰!」降龍木落地時產生了一聲巨響!

聽到這震耳欲聾的巨響時,鍾會的臉色白得跟死去幾天的屍體沒什麼差別,因為他意識到,這降龍木是實心的!它的重量可想而知!


此時,他兩個師弟已經離他不遠,看到他站了在降龍木的前面。

低著頭的鍾會不敢看向他兩個師弟,鼓起了渾身力氣,憋紅了臉,雙手緊抓著降龍木的底部,作勢一下子把它舉起。

可是,現實告訴他,這降龍木可不是他能舉起的!

剛才他連吃奶的勁都出盡,只把它舉起到自己腳膝的高度時,他已經沒有力氣撐下去了,手一鬆,一根沉重的降龍木砸在地上,又是一聲巨響。

此時他感覺雙手發抖,望了一下自己的雙手,渾掌通紅,顯然是用力過度的跡象!

剛才要不是他反應敏捷,迅速閃開,那比他大腿還粗的降龍木可能就砸到自己腳上!

「媽的⋯⋯」感覺到兩人已經近在咫尺,鍾會強忍羞怒的表情,急忙收起通紅的雙手,放在背後,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當然,這一切都被剛剛過來的陸抗和魏塵看到了。

正當他以為魏塵和陸抗過來的目的,是要站在一旁嘲笑他時,他發現那兩個小傢伙竟然也走向了降龍木!他們還蹲了下來,正在仔細打量著它呢!

「你們⋯⋯過來⋯⋯幹嘛的?」摸不著頭腦的鍾會不好意思的問了一句。

聽到鍾會提問的陸抗與魏塵對視了一眼,兩人走到鍾會身旁。

「師兄,我們也是來領罰的!」陸抗代表著魏塵說道。

「怎麼可能!你們根本沒有犯錯,師傅怎麼會罰你們?別開玩笑了,你們是想來笑話我的吧!」鍾會臉上盡是不可置信,壓根兒不相信陸抗的話。

「師兄⋯⋯我們⋯⋯真的是來領罰的。」魏塵露出閃縮的目光,支支吾吾的說來了一句。


魏塵雖然已經平復下來,可是他此時變得更害怕鍾會了,他擔心自己弄到他被師傅嚴懲,肯定會更生他的氣。

「什麼!難道這兩個小子真的是被師傅罰的⋯⋯難道⋯⋯」看著魏塵不像撒謊的表情,鍾會此時心里捲起了滔天巨浪!

看著魏塵,鍾會心中的愧疚感再次湧現,可是礙於他好臉子的性格,和他大師兄的身份,他就是沒向他道歉。

就在他傻傻愣在原地時,他兩個師弟已經跑到降龍木旁,努力的試著把它舉起!只要他們腦子沒有燒壞,他也可以肯定,他兩個師弟真的是來受罰的!

頃刻,鍾會用靈光的腦袋又思考了一下,他們根本沒有犯錯,為什麼會也被罰扛降龍木呢?明明犯錯的只有他一個啊?不,不對,難道⋯⋯

此時,想到了什麼的鍾會,眼眶再也承受不住淚水的重量,淚光一點點往地上滴了起來。

他再也不理會自己的臉子,走到魏塵的前面,緊緊的把他擁著,存在心中已久的愧疚在這一刻爆發了,他渾身激動的發抖,咽哽道:「對不起。」

說出在他心中這三個沉如巨石的字,鍾會心里顯然為之一鬆。

「大師兄⋯⋯你⋯⋯」魏塵也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愣住了。

不過,魏塵此時心中也瞬間變得輕鬆一些,他大師兄竟然向他道歉了!而且還在抱著他哭呢!他來了這里三個月,只有別人看著他哭,他可沒看過別人哭的!而且,這一次,還是大師兄當面對著自己哭!

一旁的陸抗也被這不可思議的情景吸引了目光,他來這差不多半年,別人可能不清楚鍾會那死活都要臉的性格,他可清楚的很!平時練功即便受再多的苦,他也絕不會輕易掉下一滴眼淚,可今天,卻是如此模樣!

「嗚⋯⋯」哭得比魏塵更像小孩的鍾會稍微平復了下來,擦了擦眼淚,與魏塵對視了著。

「大師兄⋯⋯你⋯⋯你不恨我嗎?」魏塵小心翼翼的問道。

「傻小子,你是我的師弟,我怎麼會恨你呢!」鍾會撫了一下他的頭,向他笑了一下站了起來。


「師兄⋯⋯那你⋯⋯還會帶我去玩嗎?」魏塵見大師兄竟然不恨他,他便又問了一句。

「當然!要是沒我帶你去玩,誰帶你去玩啊!下次,我們玩點更刺激的!」鍾會收起了哭相,露出平時神氣不已的樣子向魏塵道。

聽到鍾會回答的魏塵,再次露出笑容,高興得跳了起來。

一旁的陸抗感覺到有人走近,便清了清嗓子提醒一下鍾會和魏塵。

毫無疑問,靠近的恰恰是三人的師傅,而跟在他後面的,正是輕衣與緋湘。

意識到自己剛才好像說錯話的鍾會,是三人最快反應過來的,他迅速裝起認真來,走到降龍木前。

「師傅。」三個弟子異口同聲的對童淵說了一句。

童淵擺了擺手,便道:「你們開始吧!」

「是。」三人同聲道。


第十二章 降龍木與養氣(中)

隱林山谷,木屋外的空地。

皓月當空,一縷縷柔光映照著這遍竹林,給人一種靜謐寧神的感覺。

然而,三個被月光映著臉龐的小身影,此時根本什麼都沒感受到,不過他們心里卻有著同一個目標。

此時,三個小身影艱難地撐起了一根二米長的降龍木。

這根陸龍木由鐘會、魏塵以及陸抗三人扛著,站在最前的,顯然是年齡最大、個子最高和最強壯的鍾會,中間的是年紀最少魏塵,排在最後則是整天泡在書海里的陸抗。

本來他們連這根降龍木都舉不起,折騰了一段時間,最後還是由童淵出手,把它擱在他們身上,讓他們扛住。

「靠⋯⋯這到底什麼東西,簡直跟株大樹沒兩樣!再這麼下去,估計⋯⋯不,我不會輕易放棄的!」咬著牙關,憋得跟猴子臉一樣通紅的鍾會,並沒在意額頭上湧泉般冒出的汗水,發出粗重呼吸聲,繃緊顫抖不止的雙手,勉強舉起沉重的降龍木。

站在最後的陸抗也不好過,他雖然沒有鍾會那般狼狽,可是背後早已經被汗水滲濕了,雙眉緊鎖,臉露難色,氣喘汗流地靠著肩頭撐住降龍木的尾端。

而排在中間的魏塵,在三人之中相對是最輕鬆。由於降龍木大部分的重量,都被卸了一前一後的師兄身上,所以他所承受的重量自然較小。

可是,降龍木畢竟是根兩米長的實心木頭,即使它只有小部分重量落在魏塵身上,他也毫不輕鬆,難掩掙扎之色,任由汗水從臉頰滑落,鼓動全身力氣死死的撐起了降龍木。

雖然三人臉上都是掛著痛苦掙扎的表情,但是他們的目光卻十分堅定,距離開始到現在已快一個時辰,他們都沒喊天叫地,反而默不作聲的苦苦堅持到現在!


旁觀的童淵也暗暗驚嘆,同時也再次肯定自己的眼光,雖然他三個徒弟年紀小小,但心性卻異常堅韌,沒有絲毫動搖,也沒唉聲嘆氣,實屬難得。

不過,他也從中窺探到三個徒弟的不同性格。

排在最前的鍾會雖然臉容扭曲,可他腦子卻是最靈光的一個。

每當他雙手快要脫力時,他都會轉為用肩膀扛起降龍木,假如右肩累了,就換成左肩。如果雙肩發麻無力便用雙手緊緊的抱著它。所以,在他看來,鍾會是三個孩子里最靈巧的一個。

至於陸抗呢,如果用一個字來形容他的性格,那就是「穩」。由始至今,他都是用自己的肩膀去扛著這根木頭。

其實,他不是沒想過用雙手去舉,但是他知道自己雙手力量有限,而且很快會力歇,所以選擇用雙肩去撐。他覺得雙肩的力量最大,最可靠,最有把握撐住這沉重得不像話的木頭,從此可見,他是一個沉穩的孩子。

鍾會屬於靈巧,陸抗是沉穩,那麼魏塵的性格,就是一個狠字!

童淵看到他的時候也非常驚訝,怎麼最小的那個反而最狠呢!

魏塵根本不管自己手臂有多累,肩頭有多發麻,他並沒在意自己的肩頭已被木頭粗糙的表皮擦損,傷口已經滲出血來,不過他還是牙關打顫的死命堅持住,因為他知道,自己力量最弱,最有可能第一個倒下,所以他唯有拼盡全力才能撐下去!

他內心這一股狠勁,就是一直支撐著他的信念!

這三個心性堅強的孩子,就是這樣,艱辛地撐起了降龍木,苦苦的堅持著。


「義父,都過了一個時辰了,再這樣下去他們,恐怕⋯⋯」呆在一旁的輕衣,從未看過三人露出如此艱難的模樣,頓時不禁心頭一軟,便跟童淵求情道。

她身旁的緋湘見到姐姐臉有難色,也皺起了小柳眉,露出委屈的樣子。

「唔?」童淵打斷了她的話,擺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道。

「義父⋯⋯」輕衣再次求情,皺眉拱手道。

此時,他並沒有答話,反而一步一步的走遠,慢慢走向他的徒弟。

輕衣與緋湘對他此舉甚為不解,兩個女孩面面相覷,疑惑了一刻後,便快步跟上他。

正在苦苦堅持的三人,看見自己的師傅靠近,本來疲憊不堪的身軀,頓時繃緊,頂住降龍木的力度也隨之而增大,心跳也在無意之下加快了。

清脆的腳步聲徐徐響起,三人的內心更加的沉重,神情也變得緊張起來。

童淵終於出現在三人面前,圍著三人踱步一圈後,便暗自點了點頭。

此時,辛辛苦苦扛著降龍木的孩子們臉上,除了痛苦掙扎,更泛起了疑惑之色。

正當三人露出摸不著頭腦的樣子時,童淵便開口道:「很好!你們現在放下降龍木,隨我來。」

三人聽到師傅的話後,二話不說,毫不猶豫地直接拋下了降龍木!

「砰!」降龍木落地後產生了一聲巨響!

隨著那響亮的落地聲,釋下重負的三人渾身鬆弛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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