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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起人
【武俠】【愛情】【軍謀】狼煙後三國【日更2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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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國諸葛亮丞相死後,姜維繼承了他的遺志,發動了一次又一次的北伐,可是連年征戰令蜀國勞民傷財,大將凋零。為了補充足夠的人才,姜維上表劉禪推行了三年一次的全國性選拔大典,「蜀魁爭霸」。蜀地平民百姓以至士族都紛紛聞風而至,更有不少胸懷熱血欲一展抱負的年輕人參加選拔,期望一舉成名。而他,魏塵作為魏家最後一滴血脈,為了查明當年魏家被滅門的真相毅然參賽。當他慢慢在蜀中贏得名望時,一連串恐怖的真相漸漸浮現⋯⋯


#good2#3  #bad#0 
標籤: 小說, 原創
第一章 黑甲騎兵

時值公元二三四年,蜀國成都。

「阿福,我想要這個。」一個充滿稚氣小男孩指著晶瑩剔透的冰糖葫蘆道。

聽到小男孩的要求後,阿福毫不猶豫地拿出來幾個銅錢給了店家,一手把剛買的冰糖葫蘆遞給小男孩。

正當小男孩吃得津津有味時,一群手持兵刃的黑甲騎兵迎面奔來,不斷命令群眾散開。民眾也不是第一次面對如此情況,生於亂世,在官道上出現士兵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可是,這群騎兵的出現和去向卻引起了阿福的注意。

「這群騎兵好是眼熟,那個人⋯⋯面具⋯⋯」遠眼著這群黑甲騎兵急速掠過,阿福心中猜想起來。

「阿福,怎麼了,我們還要去餵小鳥啊!」小男孩抓住了阿福的衣袖,奶聲奶氣的說。

「少爺,今天我們要早點回去啊,你忘記今天是老爺回來的日子嗎?我們得早點回去才是。」阿福摸了摸小少爺的頭,耐心的說道。

「是啊!爹爹今天回來了!爹爹回來了,我們早點回家吧!」小少爺露出興奮神情,咧口微笑點了點頭。

阿福笑著把他背上,向著那征西大將軍府走去。


征西大將軍府內。

「老爺今天要回來了,申易,多預備一些酒菜,為老爺接風洗塵。」一個穿金帶銀的中年婦女向申易吩咐道。

「是的,夫人。我馬上去市場多買點酒菜。」名叫申易的男子鄭重地回答。

申易轉身走出府門後,笑著跟身後兩個守門衛兵打了個招呼,向市場走去。


幾息後,一群向大將軍府飛奔而來的黑甲騎兵出現在申易的視線里。

他當下以為老爺要回來了,心情甚為高興,回頭整理了一下衣服,站了在大府門口,迎接那群黑甲騎兵的到來。

「老爺要回來了,你們不打算整理一下嗎?要是老爺看到你們連頭盔也戴不好,照他的脾性,肯定罰你們沒喝酒啦!」申易用提醒的語氣向守門的衛兵道。

「⋯⋯對啊,易兄弟說的沒錯,要不是您提醒,咱們兄弟晚上可能沒酒喝了。阿又過來我弄一下頭盔!」名叫裘旺的衛兵先是愣了一下,拱手向申易道。

魏大將軍府上下都知道,每次老爺凱旋而歸時,都會賞盡忠職守的下人喝酒,當然,如果你犯了錯,酒肯定沒你的份。

阿又聽到裘旺叫他,向申易笑著點點頭,再走向裘旺。

「這兩個蠢貨,老子提點一下就露出這般人模狗樣,怪不得你們來了十年還是當個門口狗,而老子呢?老子只來了一個月就得到大夫人的寵信了!看來,要成為大總管⋯⋯」申易依然微笑看著那兩個衛兵,可腦子里已充滿了成為大總管的幻想。

性情急躁的裘旺向阿又催促了,像是擔心被遠處的老爺看到他們頭盔沒戴好。

「咻!」

阿又舉起了裘旺的頭盔,正要幫他帶上時,一根狼牙箭毫無預兆的疾飛而已,一面催促的裘旺已被射穿了頭顱!

阿又被嚇得魂飛魄散,手中的頭盔因為他身體的條件反射,已經被拋棄在地上!


「啊!」響亮的驚叫喚醒了沉醉在自己幻想中的申易,可是在他剛剛回過神來時,另一根狼牙箭以疾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命中了剛棄下頭盔的阿又!

「啵!」狼牙箭穿透了阿又的頭顱,其余威更為駭人!狼牙箭穿透了阿又後,直飛大門兩旁的石柱而至,最後釘住了在石柱上!這是什麼樣的力量!這射箭的人恐怕是鍛骨級的高手!

看見如此突兀恐怖的一幕,申易的陶醉之色早已被震驚、恐懼以及渾身顫抖換上!現在他終於意識到,那群黑甲騎兵壓根兒不是老爺的兵,而是一群冷血殺手!

渾身發抖的申易現在只有一個念頭,跑!

可惜,殘酷的現實打碎了他的計劃。

申易正準備轉身逃跑的時候,一陣惡風向他襲來!

「啊!」又是一聲駭人的慘叫!

申易整個人跌倒在府前的石階上,一根狼牙箭插穿了他的膝蓋,直接把他的腳給廢掉了!

劇痛已滿布全身,只要他動一下,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就會讓他明白,逃跑是多麼天真的想法!他根本動不了,只能眼怔怔看著一群黑甲騎兵向他逼近。

轉眼間,黑甲騎兵把征西大將軍府圍了起來。

其中一個身材高大,手持狼牙弓,戴著蚩尤鬼面的黑甲士兵走向申易。

申易已被嚇得不敢直視走向他的那個人,因為那個人的倒影手中是拿著弓的!

毫無疑問,他就是秒殺了兩個衛兵的恐怖殺人狂!而申易腳上的箭也是拜他所賜!

那人一步步逼近申易,而汗水則隨著身軀顫抖,不斷在他背後滲出。

當申易正要抬起頭時,他看到一把亮錚錚的鬼頭大刀貼著他的視線,像是下一瞬間就要把他切斷!

申易萬念俱灰,腦子里已被嚇得一遍空白,雙眼不禁閉上了。


「我死了嗎?怎麼一點痛覺都沒有?不對⋯⋯」申易顫顫抖抖的睜開雙眼,發現鬼頭大刀並沒有把他的頭顱斬下來,反而架了在他的脖子上!

手持大刀的,正正是秒殺兩個衛兵並射穿他膝蓋的殺人狂!而更令人恐懼的是他還戴著一個蚩尤鬼面,憎惡的鬼面像是對著他發笑呢!

周圍的黑甲騎兵並沒有作進一步的舉動,只是冷冷地凝視這征西大將軍府,等待著首領命令。可是,他們身上散發著一種無形的殺氣,這種殺氣的壓迫著申易,讓他呼吸變得困難。

此時,一個文士打扮,身穿淺灰色袍子,一副鷹視狼顧面相的中年男子,驅馬來到他面前,用毫無感情的聲音問道:「你是魏家的什麼人?知道一個叫單福的人嗎?」

「大人饒命啊⋯⋯,小⋯⋯小的什麼都不知道,小的是新來的,小人只負責侍候容大夫人,什麼都不知道,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求⋯⋯求大人饒命啊!」申易心中積壓的恐懼在這一刻終於爆發了,自覺地跪在那個文士打扮的男人前面,膝下更是多了一灘沒有顏色,但帶著強烈臭味的水!毫無疑問,他被嚇到失禁了!

眼見面前的人竟然如此膽小,文士露出強烈不屑的樣子,下馬蹲在他面前,一手托起他的下巴問道:「我再問一次,你,知,道單福嗎?」

「大⋯⋯大⋯⋯大人饒命,小的真的不知道,不⋯⋯不,小人只知道咱們的管家叫福安,沒有人叫單福⋯⋯」受驚過度的申易用顫抖的聲音回答。

「沒有單福?哦,這樣嗎?好吧,見你這麼誠實,我就饒了你吧。」文士放開了他,向他附近的士兵打了個手勢,重新騎上了自己的馬。

「多謝⋯⋯多謝大人饒命啊!」申易感動得快要掉出眼淚了,俯在地上向那個文士拜了一拜,轉身便走。

當申易努力地站起來時,一把無情的鋼刀插穿了他的心臟,他身體上多了一個暗紅色大窟窿,鮮血瞬間不要命般向外暴噴!

他用盡最後一絲的力量指著文士說:「為⋯⋯什麼⋯⋯?」

文士回頭微笑望著他,再次蹲在他前,吩在他耳旁低聲道:「為什麼?因為狗是沒有生存的權力,何妨你的主人已經死了!所以,你不也應該成為一隻死狗嗎?」

文士猛地抓住了插在他胸口的鋼刀,強行拔了出來!淒厲的慘叫聲從申易口中發出,他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漸漸的變成一片漆黑⋯⋯他,死了!

那文士在他倒地後再也沒有看他一眼,好像是剛剛捏死了一隻螞蟻一般!


第二章 孤兒

幾息後,一隊警覺性高的魏家衛兵被驚動了,他們帶著兵器急步趕了過來。

為首的衛兵看到圍在門前,密密麻麻的黑甲騎兵,又瞧了一眼死不暝目的申易和兩個被箭插首級的衛兵,他終於意識到事件的嚴重性,這群黑甲騎兵壓根兒是來殺人的!

雖然他表現得頗為鎮定,可是他心里感到的除了震憾還是震憾!

這是什麼一回事,黑壓壓的黑甲騎兵,每人都持刀帶弓,更重要的是,他們每人周圍都散發出一種無名的殺氣,讓守住門口的衛兵感到相當大的壓迫!

魏府什麼時候惹了一群全都是練體級的高手啊!這群騎兵至少有五百人啊!

他們身上散發的與其說是殺氣,不如說他們是練體級高手的象徵!

因為只有練體級高手才會散發氣場的!一種讓練體級以下的人都感到迫壓的氣場!他們的行動一致,用野獸般的目光盯著衛兵們,散分出的肅殺的讓衛兵不寒而慄!

看到了如此陣仗的衛兵們緊張得快要冒出冷汗,有的連手中的兵器都無法拿穩,被五百多個黑甲騎兵壓得氣都喘不過來!

但是領頭的衛兵知道自己不能畏縮,至少不能讓對方看到自已的畏懼!

「你們這些賊子好大的膽子,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斬殺魏將軍的人,你們要造反嗎!」他舉刀指住黑甲騎兵厲聲喝道。

「啪啪啪⋯⋯」連續的拍掌聲從騎兵群里傳了過來。

「竟然有如此膽量跟本軍師囂張,看來你們還沒看清形勢啊!聽好了!本軍師奉天子之令,前來捉拿魏家叛賊余孽!爾等識趣的就快快滾開,要不然這就是你們的下場!」那個狠辣陰險的文士站了出來,一腳踩住剛剛死去的申易,威脅著守住大門的衛兵道。

「你說什麼?什麼余孽?老爺可是朝延的征西大將軍,立下戰功無數,怎會是叛賊!你別污衊老爺,只要等他回來了,一定讓你們好看!」衛兵頭領不甘示弱的反擊大喊。

「哈哈哈⋯⋯」誇張的笑聲從那文士口中發出。

「你笑什麼!」衛兵頭領用奇怪的目光盯住那文士道。

「我笑什麼?你們不是說要我好看的嗎?」那文士露出了一副陰險的笑容,拿出一塊染上血跡班班的玉佩,扔向了衛兵頭領。

「這⋯⋯這怎麼可能!老爺的隨身玉佩⋯⋯」一面難以置信的衛兵頭領緊握著玉佩,凝視著玉佩上的血跡低頭自言自語道。


此時,被如狼似虎的騎兵震懾的衛兵們也是愣住了,緊張地望向低頭細語的頭領,一種不詳的預感在他們心中滋生。

那文士察覺到衛兵們的一絲鬆懈,獰笑著揮了揮手,一波毫無預兆的箭雨襲向了這幾十個衛兵!

「啊⋯⋯啊啊啊⋯⋯」疾飛而至的箭雨根本沒有給予他們反應的時間,轉眼間,三十多個衛兵已經全數倒下,只剩下那個身中數箭,靠著鋼刀插地,強忍痛楚,苦苦支撐著的衛兵頭領。

一擊必殺!這群騎兵太恐怖了,竟然在騎兵中還隱藏著弓箭手!

「哈哈哈⋯⋯」洋洋得意的文士指著衛兵頭領咧口嘲笑起來!

那衛兵頭領現在氣息十分不穩定,艱難地呼吸著。

「我要死了嗎⋯⋯這感覺⋯⋯好難受啊⋯⋯」半跪在地上的衛兵頭領視線變得愈來愈模糊了⋯⋯


這一刻,他想起了曾經的自己⋯⋯

領頭的衛兵叫阿成。他原本生活在城外的小村里,不過在一次賊兵洗劫村子後,他徹底變成了一個孤兒。

那次賊兵洗劫村子,來勢湧湧,二話不說見人就砍,弄得整村上下都雞飛狗走。

有見及此,他父親急匆匆地抱著他,放在破舊木桶中,避開賊兵的視線。

在他的記憶中,年僅五歲的他透過木桶小小的隙縫,看到自己的父親雖然交出了家里所有值錢的東西,可是這些天殺的賊兵卻依然無情地一刀砍掉他的頭顱!

他當場被嚇暈了!這算得上是不幸中的大幸,起碼他保住自己的性命了。

可是,這殘酷的現實在他記憶中烙下了不可磨滅的噩夢!沒來到魏府前,他幾乎每天都夢到自己的父親死在他面前的悲劇!

這個噩夢一直到他七歲才終止,那年的冬天,他因為偷東西吃被發現了,被打到遍體鱗傷的棄在街上,渾身疼痛的他根本動不了,更甚的是他還發了高燒!看來,他只能捱著飢餓絕望等著死亡的到來。

當天十分寒冷,雖然他還苦苦堅持,拼命向路人乞討,可路人看到他,無不繞開他,有得更向他吐出唾液,更遑論施舍他了!

「我好累,看來我要死了⋯⋯」一個小乞丐暈倒了在大街上。

最後,一行正在巡邏騎兵發現了他的存在。

「吁!」為首的男人下了馬,走到這暈過去的小乞丐的身邊,探了一下他的氣息,抱著他帶了回府。

他竟然在最絕望的時刻獲救了!

等那小乞丐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沒有死!而且還睡在床上,渾身的傷口也被包紮好了。

他嚴重懷疑這些是不是自已產生的幻覺,可當他看到他的救命恩人,端著一湯熱騰騰的米粥走向他的時,眼眶頓時泛出淚光,一滴眼淚悄悄滑落。


「孩子,先吃點粥。」一面慈祥看著他的中年大叔,坐在他跟前微笑對他說。

小乞丐露出懷疑的目光,看著中年大叔,小聲的問道:「我⋯⋯我可以吃嗎?」

「當然啦,這是給你的。來,嚐一下。」中年大叔拿著湯匙,把粥放到他的口旁吹了一下,再餵向他口中。

緩緩吃下一口粥的小乞丐終於放下戒心,不顧滾燙,端起整碗粥,狼吞虎嚥起來。

轉眼間,那碗粥已經被小乞丐以風捲殘雲般的速度吞光。

「對了,你家在哪里?等你傷好了,我送你回家。你安心先在這休息吧。」那中年大叔把碗放到一旁跟他說。

「我沒有家。」被救的小乞丐流著淚搖頭說。

「不要哭,你叫什麼名字?」那個大叔輕輕撫著他的頭,向小乞丐說道。

「我叫阿成。」小乞丐認真的看著中年大叔道。

「那麼,阿成,要是你願意的話,你就當這里是自己的家吧。可是,留在這里你就得乖乖聽話,沒我的吩咐你不能亂跑。你真的願意留在這嗎?」中年大叔擦了一下他眼框的眼淚,向他問道。

「我願意。」小乞丐流著淚,哭著帶點堅決的口吻說道。

就在那時候,他就下定了決心把這條命賣給了中年大叔,無論那中年大叔叫他做什麼,他也會二話不說的直接去幹。

自從他父母死了之後,他一直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每天都吃不飽,穿不暖,就算有人好心施舍他一些東西也會被年齡大的乞丐搶掉,剩下的他根本吃不飽,每天都是餓著肚子過的。


在沒人施舍的時候,他就得去偷東西吃,沒有被發現還好,要是被發現了的話,受一頓痛打是免不了,即便他成功把食物偷了出來,大部分食物還是會被其他乞丐搶走!

兩年多來,他一直過著這種每天餓肚子跟捱打的日子,根本就沒有吃飽過,而且他每天入睡的時候,總是夢到父親被賊人斬死的畫面!

可以說,以前的他吃不飽,穿不暖,睡不好,根本就不是人過的生活,更別說他只是一個七歲大的小孩而已!

可當他生活在魏府時,他每天都有飯吃,穿上的衣服不會讓他著涼,睡覺也可以睡在床上,那一直縈繞著他的惡夢再也沒有出現。

更令他感動的是,府上的人都沒把他當下人看待。無論是那中年大叔或者其他下人都很喜歡他,對他很是照顧。特別是那些婢女姐姐,經常會買點小東西給他,哄他開心。

在這里,他感覺到了溫暖,有人關心他,不用每天擔心吃不飽,穿不暖,更沒有人欺負他。這里,是他的家!他不想再回到那種流落街頭的日子!

從此之後,他就暗下決心,無論發生什麼事他都要好好保護這個家,即便要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就是有了這份決心,他勤奮努力地習武,在老爺用心的指導下,他終於成為一個練體級的高手,還有幸當上了魏府的衛兵隊長⋯⋯

「我⋯⋯不能死,我的命是老爺給的,魏家的人都是我的家人,我要守護他們!我要保護這個家!」阿成搖了搖頭站了起來,眼神堅定地怒視著眼前的騎兵。

「呵呵,垂死掙扎嗎?來人!射死他!」露出猥瑣笑容的文士揮了揮了手,身旁的弓箭手應聲放箭,佈天蓋地的箭雨再次襲來。

他以非人的速度襲向了圍堵在門口的黑甲騎兵群中⋯⋯


第三章 不屈

那文士一聲令下,隱藏在黑甲騎兵中的弓箭手應聲放箭,密密麻麻的狼牙箭襲向猶如門神般,擋在他們前面的阿成。

就在這一瞬間,在他眼中所有東西都被放慢了無數倍,圍堵他的黑甲騎兵就像龜一般擺動著,離他最近的幾個士兵遲緩地拔出刀刃,夾雜在黑甲騎兵中間的弓箭手艱難地拉開弓弦,引箭聲霹靂啪啦的作響,站在中間指揮的文士徐徐咧嘴獰笑也盡收他的眼底之下。

他深深呼吸了一下,雙眼閉上。

巍然不動的他進入了一種很玄妙的狀態,一把很熟悉的聲音隨之在他的腦袋中響起。

「這招叫春秋十八斬,創自戰國屠神白起,如果你還沒有達到武王境就強行動用這一招,你的脈絡一定承受不了逆轉精血的壓力,輕則筋脈斷裂,無法習武,重則暴斃而死。所以,不到生死關頭切勿輕用⋯⋯」

與此同時,咧嘴獰笑的文士根本沒有把阿成放在眼內,在他眼中阿成只是一個比剛剛死去衛兵強一點的跳梁小丑而已,他深信沒有人可以在幾十個練體級的弓箭手底下逃脫,除非你達到了武王之境,可在蜀國先後達到武王之境的人屈指可數!

除了當年伴隨先帝南征北戰的五虎上將,也只剩那個叫魏延的才有這般實力!

剛好想起魏延的文士,一種猶如滔天巨浪般恨意湧上他心頭,咬牙切齒的猙獰樣子也無法表達他心中的怨恨有多恐怖!如果他的眼神可以殺人的話,相信在場的所有士兵也會被殺得一乾二淨!

可以稍微平復一下他心情的,就是捏死前面這隻頑強的螻蟻。不過,他預期之中的情景並沒有發生,而且接著發生的更讓他驚掉了下巴!

眼看阿成快要被射成刺猬時,一直愣站著的他突然消失了!


所有射向他的弓箭全部打了個水漂,都釘在魏府的大門上!所有士兵被這一幕打亂了節奏,全都愣住了!

「喝,春秋第一斬,狂風掃葉!」全身繃緊的阿成此時忍受著逆轉精血的龐大壓力,強行使用了春秋十八斬!

狂風掃葉是白起陷入絕境時突圍的成名絕技,透過逆轉精血迅速聚力於兩臂,以駭人的瞬間爆發力衝入敵陣,以肉眼難以捉摸的速度左右橫斬,猶如狂風掃葉般硬生生把圍堵自己的敵人強行擊退!

「嘭!啊!嘭!啊⋯⋯」伴隨著慘叫聲的竟然是幾個倒飛在地上的黑甲騎兵!

「什麼!怎麼可能!」那文士最先反應過來,眼睜睜看著本來圍堵門口的黑甲騎兵,竟然不斷被打飛!眼前的衛兵,明明連練體級弓箭手的箭都躲不過,怎麼可能如此輕易打飛征戰無數的黑甲玄騎呢?這始料不及的變化讓他驚訝不已。

此時的阿成爆發出一往無前的氣勢,奔雷閃電般瞬間斬殺數人,被突襲的黑甲騎兵顯然也是有點措手不及,如臨大敵般,緩緩拔出刀刃指住阿成。

勢如破竹般解決圍堵他的士兵後,阿成見機不可失,順勢揮刀使出春秋十八斬第二式!

「第二斬,風捲殘雲!」忍受著筋脈被火燒般的疼痛,他把左右橫斬之勢一收,緊握大刀以自己為中心瘋狂向前旋轉,就像一個不斷旋轉的陀螺般刮起狂風,向密密麻麻的黑甲兵襲去!

「乒乒乒⋯⋯」伴隨一連串的刀劍碰撞聲響起的,是撕心裂肺的慘叫,猶如多米諾骨牌般倒下的黑甲騎兵進一步被打亂了節奏!

看著眼前這個殺神般的身影,無時無刻收割著同袍的性命,一時間竟然沒有人敢上前衝向阿成!

雖然此時阿成表現出鍛骨級高手的強勢,他卻知道自己這種狀態維持不了多久,所以他必須在體力耗盡之前擒賊先擒王,脅持住猥瑣的文士,否則他只有被人海戰術活生生耗死的份!

「弓箭手,放⋯⋯」看見前亞太區有一天成為亞太區后繼黑甲兵血濺當場,眼神焦急的文士打算再次用箭雨淹沒這該死的蟲子!


然而,這時候有一隻手擋住了他的視線,那個戴著蚩尤鬼面的黑甲騎兵脫下了面具,拉起手中那把弓尾穿著三瓣深黑色雕毛的殺人巨弓,瞄準了大開殺戒的阿成。
如果有神射手在場的話,肯定知道弓尾用深黑雕毛裝飾的意義!

三瓣深黑色雕毛意味著他是個鍛骨級射雕手!匈奴人善射人所皆知,而射雕手都是匈奴人中射術高明之輩,一般弓箭手射程大概只有一百五十米,而射雕手至少能射個二百米以上!更別說其中的佼佼者能射到三百米!

射雕手向來講求一擊必中,否則當驚動獵物後,獵物便會生起警覺,令他們再次出手的難度就會大大提高!

「咻!」一根疾速飛馳的暗箭向著阿成襲來!

虎入羊群般的阿成頓時感到一種極度危險的東西正在向他極速靠近。

一陣惡風迎面襲來,一直隱藏於眾多黑甲士兵之中的狼牙箭破風湧至,猶如潛行的毒蛇突然暴現,鎖定了他心臟的位置!

阿成剛剛揮出的大刀已經收不回來,可是冷箭已經貼近了他的胸口,只差一點點就會插進他的心臟,他將必死無疑!

「噗!」伴隨著一聲低沉的悶響,狼牙箭毫無疑問地射中了阿成。

「咳⋯⋯」揮刀亂舞的阿成霎時停下了腳步,忍不住咳出一大口鮮血。幸虧他稍早察覺到異樣,冒著筋脈破裂的危險,再次加快精血逆轉的速度,硬生生把自己的身驅於千鈞一發間微微傾側,使原本應該插進自己心臟位置的箭偏側了一點,避開了奪命一箭!

陰毒的冷箭正好卡插在他的胸口的肋骨上,恰恰擋住了致命的一擊。

中箭的阿成感到頭昏腦脹,一種快要崩潰的感覺蔓延全身,手中握著的大刀也愈趨沉重,眼角滴下的冷汗模糊了視線。


「我⋯⋯終於要死了嗎?不⋯⋯不⋯⋯我還不能倒下!」頑強的意志再次撐起了遍體鱗傷的阿成,他咬牙忍痛折斷了插在身上的冷箭,壓著胸腔和炙燒經脈的劇痛,拼命地抽動心臟泵出精血,以自己最快的速度逆行運轉,怒吼一聲,臉露瘋狂之色,向在重重黑甲騎兵保護下的文士襲去!

看到自己必殺一箭竟然沒有殺掉阿成,反而激發了他兇性,暗箭傷人的黑甲射雕手此時也感到一絲驚訝,不過,他看向阿成的目光也頓時變得火熱起來。

一旁的文士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臉容緊張的與身旁的黑甲射雕手對望一眼,可是那射雕手並沒有丁點兒緊張,反倒咧嘴獰笑,迅速下馬,揮耍起滴血大刀,爆發出鍛骨級高手的氣勢衝向阿成!


第四章

黃昏的夕陽猶如一個暮年老人,耀眼的光芒已變得暗淡起來。桃紅色的余輝映著路上的一老一少。

「阿福,好臭啊⋯⋯」一陣涼風迎面吹來,小少爺捂住鼻子對身旁的阿福道。

阿福關切地望住他,撫住他的頭,皺起眉頭嗅了嗅周圍的空氣。

「咦⋯⋯臭味?不對,這⋯⋯」阿福此時露出一臉疑惑的神情,向著風吹來方向眺望。

「阿福,怎麼了?」小少爺好奇地望著阿福,甩了甩攥著他的手問道。

「我們回家吧。」阿福收起慎重的表情,慈祥地向他露出微笑,握起他的小手往回家的路上走去。


「喝!」阿成怒吼一聲,繃緊手握的大刀,身影猶如流星火雨般撞向黑甲射雕手。

「鐺!」刺耳的金屬聲碰撞聲令周圍的黑甲士兵不禁皺了皺眉。

在場的黑甲士兵無不是練體級的高手,可是此時在他們眼中只有兩個黑影閃過!

經過一回合的交手,阿成心中不禁泛起震驚,因為他此時的虎口竟然被震得發麻,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鮮血,更甚的是,他體內的精血竟然被震得停止了逆轉!

旁人可能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可是阿成比誰都清楚!

一旦精血停止逆轉,他便無法再越級使用春秋十八斬!

「嘖嘖⋯⋯真沒想到你竟然可以接下我一刀,哈哈⋯⋯就讓你見識一下我真正的實力!」

黑甲射雕手露出詭異的笑容,舉刀指向他道。

下一瞬間,黑甲射雕手無聲無息地消失於原地,就在臉色蒼白的阿成,還沒有反應過來的剎那,暗紅色的大刀猶如毒蛇吐信般直取他的首級!

「嘭!」倉卒舉刀抵擋的阿成,像斷線風箏般被震飛,奄奄一息倒在地上。

「咳⋯⋯」躺在府門左邊石柱下的阿成不斷咳吐鮮血,左手捂住自己濺血的頸部,艱難地舉起打抖的右手。

痛苦掙扎著的阿成感到生機悄悄地從身體中消逝,漸漸失去了疼痛的感覺,模糊的視線失去焦距,最後變成漆黑一片⋯⋯

「哼,真沒趣,稍微認真一點就死了,廢物就是廢物。」冷哼一聲的黑甲射雕手看著一動不動的阿成,把手中大刀用力地插了在地上。

「將軍神勇,竟然如此輕鬆便解決了一個鍛骨級的惡賊。」躲在一旁的文士見阿成已死,走到黑甲射雕手的身旁道。

「鍛骨級高手?哼⋯⋯」黑甲射雕手不屑地看了那文士一眼,回到自己馬上。


文士見背向他的黑甲射雕手對自己竟然輕視不顧,心中剎那間昇起憤恨,可是鑑於他令人畏懼的實力,他只好按捺強忍。不過他也暗下決心,一定要這個輕蔑自己的人付出代價!

隨著射雕手頭領回到馬上,圍觀的黑甲士兵終於晃過神來。

見證著那殺神似的衛兵,竟然在兩招內被自己頭領斬殺,黑甲士們無不眼露祟拜的目光望他,不過訓練有素的士兵們,很快就重新整頓起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等候命令。

那文士也回到自己的馬上,拔出自己的佩劍,環顧周圍的黑甲士兵,清了清嗓子大聲下令道:「黑甲玄騎聽令!本軍師奉陛下聖旨,誅殺叛賊魏延余孽!給我踏平魏府,一個不留!」

「是!」齊聲回答的黑甲玄騎,以餓虎撲羊之勢湧進魏府,就此展開了一場慘絕人寰的殺戮⋯⋯


頓時,空氣中佈滿了血腥的味道,整個征西大將軍府彷彿像個哭泣的小孩,顫抖著自己的身驅,府內上下無不雞飛狗走。

伴隨撕心裂肺的哭泣和慘叫聲,一個個府內的鮮活的生命化為烏有,猶如死神般收割他們性命的,正是那群冷血的黑甲玄騎。

黑甲玄騎就像毫無理智的野獸,不斷揮動著鋼刀,只有揮灑一地的鮮血,才可滿足他們殺戮的慾望,所以不管是負責粗重工作的苦力,正在修剪樹葉的園丁,還是端著食物的魏家貼身侍女,都一個接一個的,倒在黑甲玄騎殘酷的屠刀之下!

此時,一個瑟縮一角的丫鬟冒出淚光,渾身發抖的不斷靠牆退後,數名目露邪光的黑甲騎兵徑自脫下盔甲,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她的身驅,而精蟲明顯已經佔據了他們的腦子。

「啊⋯⋯」淒慘的叫聲連綿不絕,淚流滿面的丫鬟雖然劇烈掙扎著,可是無論她如何努力,她都無法擺脫虎背熊腰的士兵,只見她死死的被壓倒在地上,獰笑的士兵脫下褲子,準備享受一場滿足自己色慾的盛宴⋯⋯

當所有士兵都沉醉於搶奪,殺人以至強姦婢女之際,那灰袍文士卻未參與其中,反道帶了幾個士兵隨身,逼問被他抓住的人。

「你們知道單福在那嗎?」那文士微笑望著被士兵揪起衣領,慌愣失措的下人道。

「不⋯⋯不⋯⋯小的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饒⋯⋯命⋯⋯啊⋯⋯」那下人斷斷續續的說著,拼命搖頭掙扎著說道。

那文士失望的搖了搖頭,轉身繼續向其他下人靠近,抓住他的士兵也鬆開了他,正當那個下人以為自己逃過一劫時,一雙強壯的手腕從後扭斷了他脖子,把他瞬間變成一具生機全無的死屍。

良久,瘋狂的殺戮隨著府內最後一個人倒下而停下。

魏府最後倒下的是一個中年婦人,她身上插著一把鋒利的短刀,躺在血泊中雙眼死死的瞪著前方,可見她死的時候何等不甘!


這場浩劫隨著一場被熊熊烈火宣告落幕,煙霧彌漫著整個魏將軍府,熾熱的火光肆虐著魏府中一草一木,抗不住火燒的木樑塌了下來,把火勢蔓延至地上堆積如山的死屍。

濃裂的燒焦味無時無刻從府中飄出,漸漸揮散到附近的民居去。

一群懷著好奇心的民眾,跑到離魏府十多米的附近查探究竟時,數十個黑甲士兵正站立在門前,手持大刀冷眼凝視著企圖靠近的民眾。

他們身上散發出的血腥味壓得那些平民冒出冷汗,根本沒有人敢進一步走上前。

部分膽小的民眾不用士兵提醒,拔足向著自己家的方向狂奔起來,急促的呼吸聲讓旁人知道他們有多緊張!

此時,文士與帶著面具的射雕手頭領,從火海中並肩走出,當他看到火光引來民眾圍觀時,他怪笑一聲,雖然他沒有找到單福的蹤影,可是能讓民眾見證著魏府被慢慢燒光,也是他的一大樂事。

他環顧圍觀的群眾,發現其中好像有一個熟悉的樣貌,不過此時射雕手頭領驅馬前來,打斷了他。

那頭領跟他說了幾句後,便帶著黑甲玄騎徑自離去。

看著漸漸走遠的黑甲玄騎,多疑的文士又看了那些群眾幾眼,還是沒有什麼發現,便轉身上馬離開。

就在文士再次望向人群時,一個五十來歲的中老年人用右手捂住小男孩發出哭泣聲的嘴巴,剛好躲在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後面!


第五章 身世

熊熊烈火猶如附骨之疽般焚燒著整個魏將軍府,不時塌下的木樑響起清脆的落地聲,火海早已蔓延到府內大部分地方,隱隱有淹沒整個魏府之勢。

綁起沾濕的衣服,掩蓋著半邊臉的阿福,背著一個矮小的身影,悄悄地從沒有黑甲士兵留守的後門,走進了魏府尚未被火災波及的角落。

阿福此時神情異常凝重,背上的小少爺早已經被他弄暈了,他實在不忍心讓一個稚氣未脫的小孩看到自家被焚的畫面,又找不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安置他,唯有輕輕把他拍暈,背著他小心翼翼地走進府內。

悄悄走進府後,阿福看到的景象,讓他感到心里彷彿被無形的大石壓住,不禁跪了下來,嘴巴顫抖著,講不出一句說話來,眼框再也承受不住淚水的重量,愧疚萬分地望著眼前的一切,而背上渾然不知的小少爺,也因為墜下感睜開了雙眼。

府內橫屍遍野,血流成河,一個個熟悉的臉孔化成一具具冷冰的屍體,倒地的夾雜著下人,婢女,苦力和衛兵。濃煙滾滾的大火傳來一陣陣的燒焦味,明顯是屍體被燒焦的味道。

衣衫散落一旁的是個赤身裸露的婢女,受盡凌辱的她,死不瞑目的望向染血的天空,彷彿死前的她,已經對上天感到絕望。在她附近散落的頭顱,他們眼中不是畏懼便是驚恐,由此可見當時的情況是何等殘酷。

此時,醒來的小少爺從阿福背後徑自跑到前方,跪在一個身穿白衣,剛死去不久的婢女旁邊。

他攥著她的手,一抽一泣起來。

「小柔姐姐⋯⋯你快醒醒⋯⋯小焱回來了,你快醒醒啊⋯⋯小柔姐姐⋯⋯」小少爺此時大哭大嚎起來,淚血雨下的搖著頭,依依不捨地對小柔屍體哭嚎著。

小少爺名字叫魏塵,乳名小焱,因為他經常四處亂竄不斷闖禍,很不聽話,頑皮得像火苗一樣,幾乎身邊所有的下人都拿他沒辦法。

可是,凡事都有例外,小柔就是其中一個。


魏塵雖是魏延的親生骨肉,可是他的生母卻是一個府中的婢女,府中的人都覺得他生母不過碰上了狗屎運,剛巧遇到老爺一次在宴會後酒後亂性,便生下了他,母憑子貴,順利地成為了魏府中的妾侍夫人。

所以,府中的人看向他母子的目光都很不有善,甚至還有些嫉妒。更甚的是,當魏延其他的妻妾知道一個下賤的婢女,將成為他們的姐妹時,他們竟聯手起來,對魏塵的生母多番刁難,最後還硬生生的把她迫死了。

魏塵的生母在他三個月大的時候去世了,魏延對此特別愧疚。

雖然他知道府中的妻妾不會輕易認同一個婢女,肯定會耍出花樣對付她,可他壓根兒沒想過最後對自己一往情深的婢女竟然被逼死了!

不禁滴下男兒淚的魏延,溫柔地看著身邊死去的妾侍,腦海中不斷憶起她去世前最後一句話:「妾身別無所求,只求老爺把塵兒撫養成人⋯⋯」

看著漸漸失去血色的臉龐,他握著她的手,暗自發誓在心里道:「夫人請放心,我魏延,已經負你一次了,是我對不起你!我是再也不會負你的,只有我一天還活著,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一定會把塵兒養大,把他培養成一個威武的大將軍⋯⋯」

出於這份愧疚感,魏塵自小就被他寵愛得很,基本上他想要什麼都有,同時也招來府中其他人的妒忌。

然而,當有人企圖重施故技,試圖用類似的招數迫害小魏塵時,魏延一直積壓在心的怒火瞬間爆發,二話不說直接把試圖陷害他的下人當場斬死,還當面休了幕後指使的第二房妾侍!

自此以後,再也沒有人敢興風作浪,就連位高權重的正室夫人也收斂起來,不再有人敢刁難小魏塵,更別說想迫害他!那群害死他生母的妻妾們,見到小魏塵就猶如見到掃把星一樣,根本不與他親近,只是打個招呼就急步走遠。

有了前車之鑑,不單是那群人,其他下人也不敢與他靠得太近,只因他們害怕,若是弄得這小爺一不高興,惹火了他背後的老爺,他們不死也肯定活受罪啊!

這也讓他心中泛起一種孤單感。


正正因為府中的人都不想跟他交流,他覺得好孤獨,根本沒幾個人會聽他說話。了解他內心世界的,除了他的父親,阿福,也只剩下他口中的小柔姐姐了。

小柔自他的生母死後一個月就來到了魏府,被安排去照顧他。

生性淘氣的魏塵可讓她不省心,到處亂跑闖禍,而且經常對她耍脾氣,讓她受盡委屈。

可是,小柔卻並沒有因此生他的氣,反而對他照顧無微不至,每天除了陪著他嬉戲玩耍,還經常給他冰糖葫蘆吃,逗他開心,在他臨睡前還跟他分享從說書人口中聽到的故事呢!

在魏塵記憶中可遠遠不止這些,他記得有一次,因為自己一時貪玩,沒有聽大人的勸告,徑自跑到山上捉小鳥。

可是,蹦蹦跳跳的他一個不留心被大石頭絆倒了。他摔破了膝蓋,流血不止。大哭大嚎的他淚流滿臉,但是無論他如何哭喊也沒有人注意到他,只因他跑到的地方實在太偏僻,恐怕根本沒有人知道他在哪裡。

他坐在住著小鳥的樹下委屈地哭喊起來,絕望無助地等待著救援。

良久,一個熟悉而美麗的身影及時趕來,他停下了沙啞的哭聲。她蹲在他跟前看了看他的膝蓋,輕撫著他的頭,一臉關切的望向他,心痛的神情表露無遺。

她攙著他的胳膊把他扶起來,撣了撣他衣服上的塵土,在手袖中掏出散發出淡淡薰香的乾淨手帕,輕輕地吹撫著他的傷口,小心翼翼地幫他擦拭起來。

「啊⋯⋯好痛。」被觸碰到傷口的魏塵皺起眉毛,委屈地眼神看著她。

「小焱乖,不用怕,有姐姐在,很快就沒事啦。」她慈祥地看著他,幫他擦去淚角邊掉出的眼淚,溫柔的道。

魏塵看著小柔姐姐細心的幫自己擦拭傷口,雖然有時候觸碰到傷口時會很疼痛,可是心里此時比起剛才確實踏實不少。一陣子後,小柔仔細拭去傷口上的髒兮兮的灰塵後,幫他包紮了傷口,和藹可親的臉上露出微笑,溫柔地撫住他的頭。

魏塵感受到小柔溫暖的目光,也漸漸收起了淚水,露出了久違的稚笑。

小柔看他重拾笑容,便背起了他,往下山的方向回家⋯⋯

一片片零碎的回憶在魏塵的腦袋中閃掠過,烏黑的長髮,揮散著溫柔的雙目,親切的笑容,給予他前所未有的溫暖,彷彿像他母親一樣照顧他的,就是小柔姐姐。

可是當他回到殘酷的現實後,善良溫柔的小柔姐姐,如今卻紋絲不動的躺了在地上!她,死了!


第六章 醒來

「小柔姐姐你不要死⋯⋯不要⋯⋯小柔姐姐⋯⋯啊!」在魏塵腦海里不斷閃過悲慘的畫面,讓他忍不住叫了起來。

隨著一聲悲痛的慘叫,他醒了過來,貪婪地呼吸起身邊的空氣,努力平復著強烈的喘息。

幾息後,一個身穿簡樸白色衣裳,手端木盤的妙齡女子走了進來。

背向魏塵的她,擺動著一頭烏黑亮麗的黑髮,宛如幽靜的月夜裡從山澗中傾瀉而下的一壁瀑布,散發著薰香的香囊被安插在婀娜多姿的小蠻腰間。

「你又做噩夢了?」白衣女子切起了茶關心地問道。

「嗯。」魏塵嘆了口氣,挺起腰背坐了起來,向正在一旁為他切茶的女子道。

「來,喝一杯,有安神的作用。」那女子放下木盤,端著一杯熱騰騰的蔘茶,吹了一下冒出的熱氣,便遞給了他。

轉過身來的女子,長了一幅水汪汪的雙眼,剛好襯托著她晶瑩剔透的瞳孔,濃密長細的睫毛為她添上幾分嫵媚,彎彎柳眉皺起,露出關切之色,高挑挺直的鼻樑刻畫出分明的輪廓,櫻桃小嘴被牙咬著盡顯可愛動人的模樣。

「⋯⋯嘩,好燙!唔⋯⋯咳⋯⋯」被嗆到的魏塵露出艱難的面色,猛烈地咳嗽起來。

旁邊的妙齡女子露出緊張又帶點尷尬的神情,連忙收走他手中的茶杯,輕輕撫拍起他的背部。

頃刻後,受到刺激流出眼淚的魏塵,停止了咳嗽,他身旁的女子也撒開了手,轉身把茶杯放到一旁的木案上。

「唔⋯⋯我想到外面走走。」他努力地睜了幾下眼,拭擦了眼角的淚水,回復常態後向那女子道。話畢,他徑自起來,向木門走去。


「等等!」那女子面露憂慮的拿著一套厚厚的衣服,急步追上魏塵道。

「有什麼事嗎?」應聲回頭的魏塵泛露出疑惑的目光道。

「外面這麼冷,穿上它吧。」那女子語氣關切的向他道。

「嗯。」魏塵用平淡的語氣留下了一句,便闊步走出了小屋。

「唉⋯⋯」妙齡女子注視著一步步走遠的身影,不禁嘆起氣來。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轉眼間,魏塵已經在這裡生活了十年。

隨著時間一點一滴的消逝,當年稚氣未盡的魏府小少爺,如今已經蛻變成一個目若朗星,長著呈劍狀的雙眉,挺拔的鼻樑,黑黝黝的皮膚,容貌甚偉的男子,高大的身軀上露出結實的肌肉,其英偉魁梧不遜於一位將軍。

冷冽的寒風無情地吹打著魏塵的臉,刺激著他身上每一根神經。

他深深嘆出一口氣,凝望著前方這個被高山包圍,生長著漫山遍野的竹樹,不時有鳥兒飛過的隱世山谷,不禁回憶起自己第一次來到這里的情景。

初來乍到的魏塵只是個六歲不到的小孩,他來到這里之前的最後記憶便是小柔姐姐死了,死了在自己的眼前,不,不對,是除了小柔姐姐以外,所有人都死了!而且他的家還被放火燒了,整個征西大將軍府一百三十五口人全部死光,只剩管家阿福和他幸運地存活下來。

一想到這,他想起了阿福,木床上的魏塵露出滿臉焦急,鞋也不穿就跑出了木屋,拼命地尋找起阿福的身影。

可是,就在他四處亂竄時,他看到在木屋右方五十米左右,正展開一場激戰!

無疑的,這場激戰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停下了腳步,只見在前方二三十米左右,兩個身影正在不斷揮動著令人眼花繚亂兵器,噹啷不絕的碰撞聲響得他直接捂住耳朵,不過他眼睛卻未曾離開過激鬥中的兩人。

左方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大叔,手持虎頭金刀,刀身上閃動著令人懼怕的寒芒,刀鋒所指彷彿無堅不摧,一往無前的氣勢散發出令人不禁俯首稱臣的壓迫感,如果用一個字來形容的話,這就是「霸」!

右方則是一個單手提著樸實無華的黑槍,頭戴帽笠,長出白髯的老人,平平無奇,渾身毫無氣息,一副仙風道骨的打扮,掛著一幅萬年不改的笑容。

兩個人你來我往,打得十分激烈,手持虎頭金刀的中年大叔,左右晃動著大刀,大開大合的招數不斷逼壓著老頭,可是,每次當金刀快要斬到老頭時,老頭的槍就將像長了眼的靈蛇般,繞著大刀把其刀勁卸去,使持刀的大叔就像一拳打在綿花上,根本使不出勁。

二十多招過後,隨著金刀又一次被擋了回來,中年大叔發現自已背後,已被汗水渾然沾濕,而老頭還是一如既往,露出輕鬆的微笑。

中年大叔此時已經知道照這樣繼續下去,自己必輸無疑,便停了下來,自覺拱手道:「在下自問不是閣下的對手,不過還是想請閣下領教一下我的絕招!」

話畢,中年大叔深呼吸了一口,提起了金刀,瘋狂地旋動起來,繼而爆發出極強的氣勢衝向了老人!

就在一剎那間,兩個黑影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彼此掠過,不過隨著大刀清脆的落地聲響起,老人的黑槍已經架了在他的項上,很明顯,這中年大叔輸了!

回到前一剎那,中年大叔爆發出的氣勢壓得魏塵差點站不起來,當他抗不住壓迫跌倒時,一個久違的慈祥笑臉出現在他眼前,這個熟悉的臉容正是阿福!

阿福當下扶起了魏塵,笑著撫住他的頭,握著他的小手,流露出猶如父親對孩子般的慈愛之色。

看見這個世上僅存的親人,他再也忍不住一直壓抑的恐懼,激動地大哭大嚎起來,投入了阿福的懷抱中。

「鳴⋯⋯鳴⋯⋯」哭泣不止的魏塵被阿福輕輕撫拍著後背。

良久,哭得聲線沙啞的魏塵,終於撒手離開了阿福的懷抱,坐了在地上。


他用通紅的眼睛瞧了瞧前方走來的人,來者正是戴著頭笠老頭。

見到老頭靠近,脫下頭笠後,阿福突然跪下拱起手,露出激動的神色望向老頭道:「弟子徐庶見過師伯!」

「起來吧。」那老頭一點也不在意的道。

雖然老頭不在意,可是魏塵卻露出疑惑之色,努力回想著什麼東西似的,頃刻後,他表情像是終於抓住了什麼,伸出了一根手指,張開了小口,望向阿福的目光變得異常驚訝!

「徐庶⋯⋯徐庶?莫不是爹爹說過的那個?先帝一位很倚重的謀士?可是爹爹不是說他因為某些原因突然失蹤了嗎?那個⋯⋯阿福不是叫福安嗎?為什麼會自稱徐庶呢?」一連串的疑問暴現而出,猶如湧泉般湧向他的腦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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