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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起人
漁民
70 個回應
CH.8 — 學校

地震過後,鑽娣和振海回到學校拾回自己的物品。這次的地震對於漁港來說是第一次,由於漁村內的大小建築物都沒有任何防震功能,學校當然也無一倖免。

作為漁村內唯一大型的水泥建築物,這幢學校是漁村走向現代化的象徵,標誌著漁民由一個時代踏入另一個文明和截然不同的時代,這座學校,因此可以說是漁村進步的基石。

學校的正門已經被一堆倒塌的瓦礫阻塞了,而後門同樣是破爛不堪,開關門都隨時會有令整座學校倒塌的危機。

所以前來學校的人,只能小心翼翼地從學校附近沒有即時危險的地方進入校園內的範圍。

鑽娣攜著振海的手,從學校後門的鐵絲網中找了個破洞走進去。


這是鑽娣第二次來到振海的學校,上次是來為振海報到入學,那時振海剛滿十二歲。鑽娣當時想,現在時代已經不同,不可能要孩子長大後除了捕漁之外對其他知識一竅不通,便同意讓他先到漁民子弟學校上幾年課,之後再回到家裏幫忙。

那時候這個決定對於漁民家庭來說都頗算是嶄新,皆因大部分漁民的下一代也注定是漁民,識字與否,學歷學識都不是最重要,甚至說學識對於作為一個漁民來說可謂一點作用都沒用,倒不如讓他早幾年幫家人的忙,跟著父親叔伯出海打魚,早點學會作為一個漁民需要的技能和知識還更加實際,

讓將來註定要成為漁民的孩子讀書,豈不是浪費時間和金錢?

但是鑽娣堅持一定要讓孩子去上學,她不想孩子將來除了成為一個漁民之外便一無所知,她不想振海將來只有一條路可以選擇,縱然她知道命運也許是這麼安排,但是她仍然覺得,那條人生的路應該由振海自己選擇,不管走得多麼艱辛,至少是經過自己的思考和判斷而要負起的責任,而不是由其他人擺怖安排。

由於漁民子弟學校是專為漁民的小孩而設的,小孩們可在家幫忙後再上學讀書學習,上課時間比起一般正規的學校彈性自由很多,而且學校又有專為漁民而設的課程和打魚知識,孩子上學時也會在學校學到漁民的知識,所以有很多漁民家庭都會選擇把孩子送到這裏讀書。

這些度身訂造的條件都成為了鑽娣說服福榮和家人的理由,讓振海終於能進入這間漁民子弟學校。

彷彿是眨眼間的時間,振海在這裏已經越過了三個年頭,現在的他是個十五歲的少年了。原本作為一個漁民,這個學期之後家人們便打算讓他回到家裏幫手,萬料不到在學期臨近尾聲的時候,上帝替他和鑽娣預早作出了選擇,令他永遠不會回到學校裏繼續學業–––一場突如其來的地震。

地震時因為所有師生都在進行火警演習,所以不管是書本抑或是隨身物品統統都遺留在課室內。本來,沒有人應該接近這危險的現場,但是振海說有本很重要的書留在課室內未及拿走,堅持要回到學校。

鑽娣無法放心他自己一個,就和振海一同回來,打算在一片頹垣敗瓦中搜尋那聽說比生命還重要的書本。


他倆小心的越過破爛露出尖利邊緣的鐵絲網,雙腳踏在學校後園的草地上。本來一片綠油油的青草現在滿佈灰塵和石灰,變成了灰矇矇的一片。

而學校後面的花園只能作遠距離觀賞的裝餘用途,所以不設任何人行的小徑或小路。於是他們只能踐踏腳下的小草,避過瓦礫繞道前往學校的大門去。

學校在這次地震中的損害實在嚴重:整幢唯一的校舍雖然沒有倒塌下來,但也至少五勞七傷,不管是正門前具氣派的磚砌柱樑,抑或是校舍的石屎牆壁,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崩塌,慶幸是支撐整幢校舍的主力牆在地震中仍然表現穩固,所以整幢建築物才不至於完全倒下。

鑽娣和振海小心的沿著殘缺不陷的樓梯走上一樓,來到了振海上課的課室。課室內所有的桌椅都已經東歪西倒,而且都佈滿了瓦磯和灰塵,學生們的個人物品散落了一地。

振海走到平時坐的位置打算搜尋,但是他未開始搜尋便發現他那本很重要的書埋在幾張書桌和椅子之下。

「媽!我找到了!那本書!」他向鑽娣大喊。

「你不要自己一個來!先等我過來!」鑽娣在課室的另一邊向他喊道,小心翼翼的避過課室內的障礙物來到了振海的身邊。

兩個人小心地合力把倒下的桌椅一一搬開,振海終於拿回了那本薄薄的小書。

鑽娣見振海拍走書上面的灰塵,然後珍而重之的揭着書中的內頁看看是否有殘缺,她瞥見那本書的內頁全部都是手寫的字跡,才發現那本振海口中的書其實只不過是一本筆記簿。

「這就是你冒著你和我的生命危險,堅決要走回來拾回的『書』嗎?這只不過是一本筆記簿吧!?」鑽娣實在不讚賞振海對這本「書」的重視。

「它不是『只是』一本筆記簿––––它是我這幾年在這間學校學到的所有––––失去了它等如否定我在這裏學到的一切。」振海一臉嚴肅的對鑽娣說。鑽娣從沒有見過振海像現在這般認真。

「好了,『書』已經拿回了,現在快點離開這裏吧!」鑽娣看看他們頭頂上正在剝落的石灰,催促着振海。振海點點頭示意認同,他們便趕緊急腳走到出口。

他們很快又再次踏上了學校後門的草地,一陣微風吹來,感覺好不舒坦,地上的草地沾滿水滴,想必是在他們剛才在學校搜尋書本的期間,外面下了一場過雲雨。

鑽娣想叫振海看看,卻發現振海走到學校正門那兒,動也不動的仰頭凝視着學校,表情和剛才他拿着筆記簿時一樣認真。

「你在看甚麼?」鑽娣走了到振海的身旁,和他肩並肩的站在校舍正門前,嘗試用他的角度一同仰視這幢在地震中已經殘缺不陷的校舍。


「雖然發生了地震,可是這幢校舍的根基好,建築依然是相當穩固,所以我們剛才才能如此安全去尋找我的書。」振海咬了一下唇,神情非常凝重的說。

「說是這樣說––––也許我們剛才只是僥倖而己––––這場地震這麼大,我們漁村幾乎所有的建築物都被毀了,這間學校雖然是用石屎造,和其他的物料有點不同,可是並沒有甚麼避震功能呀!表面看起來是還能撐下去,但內部結構早已損毀不陷了!誰知它何時會忽而倒下來呢?」鑽娣吐嘈他說。

「它不會的,學校不會倒下來。」振海語氣肯定的說:「我保證。」

「儍孩子!天災要發生便要發生!哪有甚麼保證?」鑽娣忍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不,學校絕不會倒下來。」他說:「哪怕它一天真的倒了下來,我們定必把它重建起來。

所有的事,學校和老師教會我們的事,都在我手上這本筆記簿裏。

但是,這本筆記簿其實都只是個象徵,它和這座校舍一樣,不管我最後是否能拾回這本筆記簿,又或這幢校舍真的被蹂躝得一點也不剩;真正的學校,所有我們學到的一切,都已經窂窂的記在我的腦海裏,緊記在其他同學的腦海裏。

所以,哪怕這兒最後一點也不剩,又或這間校舍倒塌後沒有人也沒有資源把它重建,但是在漁村內的任何一處:在沙灘、在碼頭、在船塢、在工廠的角落,甚至在我們每一家每一戶的住家艇內,都可以是一間學校,所以真正的學校是絕對不會倒下來的。」

振海的態度比剛才更加堅定了,他轉頭望向鑽娣,鑽娣此時才發現,孩子不知不覺已經長得像這麼高了,現在他比自己還高出了半個頭,而他的年紀仍能繼續增高成長。

他們平時總是待在小艇裏相處,小艇空間狹小,所以不管吃飯時還是平時大家相處都總是坐下來。

現在他挺直身子站在她的身旁,她才驀然發現,孩子在她沒有留神的情況下,早已長成一個昂然挺立的大人。金黃色的燦爛陽光照射在他的身上,使他身下的影子看起來更加魁梧。

「親愛的,我明白了。現在,我們可以回去了麼?」鑽娣目光柔和的問。

振海點了點頭,手上的筆記本被他緊握得起了皺摺。鑽娣臨離開時再度轉頭望向這座校舍。

現在的陽光比之前更加猛烈了,那些金黃色的陽光現在像幅射似的包圍了整座學校,校舍上原本殘缺的地方被刺眼的陽光照得看不出一點暇疵,門廊上原本用紅磚砌成的矜貴門柱,此刻也被陽光照得變成了橘黃色。

鑽娣覺得,振海說得真對,這幢校舍的根基相當穩固,不管是再過一百年,二百年,甚至更長一點的時間也好,學校都不會倒下。


Ch.9 ––– 轉型

地震過後,不少漁民作業艇和自家艇即使不是被地震翻騰起的海潚捲走,留下來的也頂多是一堆破爛的濕水木板而已。因此,漁民們現在需要向船廠重新訂造一艘艘全新的作業艇,

如果資金不足的話,也許住家艇就暫時不能建造,那些漁民會暫時搬上岸居住,但是由於水上鐵皮屋在地震時早已被破壞了結構,這時候住在根基早已破損的鐵皮屋也不太可靠。

因此,那些居民需要遷往更內陸一點的地方居住。可是,這樣他們就不能應付這份需要清晨和隨時隨地都要出海捕魚的準備工作了,漁民幾代人大半輩子都是在捕魚和從事捕魚有關的職業,若不能再當漁民,他們的生計將由誰保障?

「要是漁民這份工作,能讓我們閒時捕捕魚,時間又不用這麼疆化便好了。我們要是住得離海邊遠,清晨又怎麼能趕得及過來?海面一有甚麼風浪,我們也不能掌握最新的資訊,這叫我們怎跟人競爭?」一位上了年紀,年約四、五十歲、皮膚黝黑的男漁民憂心忡忡地抱怨天不盡如人意。

的確,漁民們都彷彿與生俱來就能和大海與天氣融合為一似的,海面稍微有一點風吹草動,或者看著空無一物的蔚藍天空時,他們仍然可以準確無誤的告訴你:不到半小時大雨就會來臨,現在準備出海一會兒就能捕到比平時更多的魚。

漁民們會像對於天氣和大自然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應,永遠曉得上天在想甚麼,和想他們做甚麼。

上天對漁民特別的眷顧令漁民也對上天產生既敬且畏的感激之情,他們覺得,上天是特別優待他們的。

甚至他們有時更覺得,上天對他們的愛確實是去到了有點偏心的地步。如今要他們與上天失去了這聯繫,這特別的牽絆,叫他們怎麼捨割上天對他們深厚的恩情呢?

「別說笑了!不要說是漁民,這世間哪有這樣優哉悠哉的好工?漁民本來就是在天未光時出海工作⋯⋯要是世間真有這種漁民,我倒想見識一下,要不然我來做這份工也可以!」男漁民旁邊的太太哈哈取笑他道,其他人也跟著笑了,一時間在場那種擔憂和焦慮未來的感覺似乎一掃而空。

「等一下!」突然,在場一位年輕人煞有介事地瞪大他的眼睛說:「這種工作⋯⋯我好像真的有聽過!是有這種工作的!叫甚麼來著⋯⋯那個名字⋯⋯」

他顯出苦惱的神情,一手托著他留著凌亂瀏海的額頭,自顧自地嘀咕嘀咕說:「叫甚麼來呢⋯⋯呀!去他的!一時想不起來⋯⋯那種工作叫⋯⋯」他大力的撥弄著他的瀏海,盡力地想出任何能提示他記起整件事的線索。

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打擾他,顯然所有人對於年輕人剛才所說的說話相當重視;

又或者,他們確實沒有其他更好的未來在等著他們。在這樣的情況下,年輕人的說話就近乎是一道龧光

年輕人仍然在努力地記憶,突然,他大聲叫:「呀!我想起來了!是叫『休閒旅遊』呀!對對對!是這個名字了!『休閒旅遊』!是不是很捧?」


#bye# #yup#


眾人互相對望,一臉茫然不知所措,之前那位中年的男漁民代其他人提出疑問:

「甚麼叫『休閒旅遊』?我們是做漁業打魚的,一下子又怎麼會和甚麼旅遊牽上關係?我們還未搞清你所說的是甚麼一回事呀?」中年男漁民問道,其他人紛紛點頭同意他的說話。

年輕人的興奮並未被其他人的茫然打擊,他提高了聲線打算讓更多人聽清楚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休.閒.旅.遊』!我們這些漁民,出海打魚甚麼的早已是我們的家常便飯,但是對於岸上的人便完全不是這樣!他們對於我們漁民的生活,每天出海,攞魚,工作流程等等全部都充滿興趣。

為此,他們願意每個人給我們一個不錯的數目,就當作是跟我們體驗漁民生活一天的導遊費。

每次我們的船會帶十多二十個人出海,就做我們平常做的工作,向他們介紹招呼一下他們,就賺到錢了!

就是這麼簡單容易!我聽那些人說,這個休閒旅遊會是個莫大的商機呀!」年輕人雀躍得手舞足蹈,漁民們的眼睛也一同變得閃閃發光的。

「聽起來好像很不錯!但是,我們的作業艇都很小型,就別提蝦艇了,最大的那種罟仔艇充其量也只不過能載到幾個人,怎麼可以一次過帶十多二十人出海呢?

地方狹小,多站幾個人都會妨礙到我工作,太不自在了!」中年男漁民說。

「正是這個問題了!」中年男漁民似乎正問中了年輕人想說的事,

年輕人說:「都說『醉翁之意不在酒』,你要辦休閒旅遊,你的正職就是導遊而不是漁民了!出海打魚那些都只不過是做做樣子,不用太過認真,重要的是要讓他們覺得你的旅遊節目有質素,這才是你真正要做的事。

但更重要的是之後的問題 ––– 有關於出海用的艇 ––– 一般不管作業還是住家艇都不會夠空間容納我們將來每天每個團龐大的旅客人數,唯有收魚船,它有兩層高,稍微改裝一下便可以用作旅遊的觀光船了。」年輕人提議道。

「我們漁村只有兩架這些大型的收魚船,其中一艘還要在海嘯中被毀了。」中年男漁民提醒年輕人。

「就是這樣!」年輕人再度展現出他的活力:「所以你們與其把錢去造一艘新的作業小艇,何不把你們大伙兒所有的錢湊在一起,再加多少許,聯手打造幾艘全新的觀光船呢?這樣你們便可以輪流上船做導遊,然後把賺到的錢一起分,就不需要再像現在那麼辛苦賺錢囉!

你們可以自由安排和決定你們的上班和閒餘時間,既自由又有可觀的收入,是不是很完美的計劃?」

眾人聽罷年輕人所說,便你眼望我眼, 這時,中年漁民再做代表,他站到年輕人的面前,道:

「這建議也許很不錯;但是問題是,我們這些漁民當中沒有一個人有這種工作的經驗,不知道從何做起。」

年輕人回答他:「這個你不用擔心,我早就充份搜集過相關的資料,之前也向『有關』部門查詢過:有在政府內部工作了很久的朋友告訴我,我們一遞上正式的表格就能成事。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現在,我來教你們怎樣做吧!首先最重要的,我們需要改裝幾艘現有的漁船為觀光船。」


在避風塘的魚獲每況愈下的情況下,漁民們考慮到捕魚也許真的不是長遠可持續下去的行業,便決定聽從年輕人的建議,把大伙兒原本準備用來整修作業捕魚船的錢,全部押注在這個對他們而言完全陌生但似乎充滿前景的新興職業。

年輕人的說話,其實不是決定他們轉型的唯一因素。在場的漁民們在這個避風塘每天這樣打魚出海已經有很長的時間,多的佔據了他們一輩子,少的也不下十數年光景,哪管那個所謂的休閒漁業多有前景多有未來,都不能動搖他們作為一個漁民的自豪感和情意結。

可是,正因為每個漁民在這個地方已經如此熟悉,他們心裏明白現在只是單靠每天公式勤奮地出海捕魚也不能像以前那樣足夠他們三餐糊口,有時甚至一天只能賺到一餐的薪水,那些日子就只能倚靠吃一頓餓一頓來捱過的。

他們心裏知道:無論他們再努力,那種每次出海網網千斤的好日子已經不復再。現在,這個曾經被譽為是最優秀的避風塘的海面上如今只剩下垃圾。


#kill# #kill# #kill#


因此,當年輕人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眾人覺得這也許是上天為他們準備的訊息,轉型成為了他們的出路和生機。

所以對於這次看似重大的決定,雖然還是有所顧慮,但是這已經是他們將來能夠在避風塘裏繼續維持生計的唯一出路了。

漁民們努力學習以期能迎合將來的大趨勢,每天出海過後,辛勞完一天的他們不忘到大學堂上課,學習辦一個生態導賞團應有的基礎知識,接待旅客的態度和資訊,面對外行的旅客要介紹漁村時應該的用字語氣,旅客們的興趣,甚至有漁民還學上一兩句外語,以備招呼非本地旅客。

他們並按法例要求,用了很多積蓄改裝船隻至符合規格的要求,在船上放置足夠數量的救生圈和水泡,改裝椅子做配備安全帶並且能窂窂安裝在船身的座位,並預留足夠的空間逃生。

在每一張椅子的背後,在船內艙的四周,都貼滿了穿着救生衣和逃生需知的標語。有的漁民甚至特意上拯溺課,自己同時充當救生員以保障每一個參加他們旅遊團的旅客安全。

漁民們無一不為這次的轉型付出努力,他們躊躕滿志,準備一旦觀光船獲批的時候便大展拳腳。

漁民們的努力不只是漁村內的所有人有目共睹,他們的事蹟更早早傳到岸上甚至內陸地區的人了!

雖然還未有拿取正式的牌照,可是漁村要辦最具漁村本土特色的生態旅遊這個消息成為了最有效的宣傳,不少旅客也慕名而來。雖然現在還是不能乘搭漁民親自改裝的觀光船,也無法參與到最有特色最讓人期待的生態團,可是,所有旅客都對漁民將會舉辦的生態團非常期待。

他們幾乎每個周末都會到訪漁村,感受漁村獨有的陽光與風情,在涼亭吃著軟糯的茶果和其他漁民美食,和漁民們聊天並詢問生態團正式開辦的日期。

從早至晚,漁村的旅客都絡繹不絕,從清晨的飯團到黃昏的海鮮宴都是旅客眼中漁村遊的必食特色美食。所有遊客和漁民都對緊接的生態遊十分期待,這樣的環境大勢讓漁民們對於轉型的未來相當樂觀期待。

正當一切都準備妥當,漁民們滿心歡喜準備迎接他們第一個旅客的時候,一天,他們發現,他們合資建造的兩架觀光船的船身木板,全都發霉腐爛了!

鑽娣和福榮去她們家有份投資的那一艘觀光船察看情況,船的情況簡直可以稱之為惡劣,最重要的船底的木板被海水嚴重人侵蝕,木板縫中有些地方已經滲出水來,福榮搖搖頭,向鑽娣發晦氣道:

「沒有了,沒有了,所有努力都付諸流水了!」

「再拿去船廠修修吧!也許他們造得不好,以前我們的船從未遇過這種情況,他們這次造得實在是太差了!」鑽娣說。

「這次大夥兒都對今次的事相當緊張,因為大家是那麼期待,就連船廠那班人對此事也特別上心,

我們漁民一忙完就立即去船廠查看觀光船的進度,也證實船廠的人對於製造這幾艘觀光船是比以往多幾多倍努力和認真,有時後我們深夜離開時,那班人仍在工作;

清晨我們出海時,也望見船廠來的人員已經在工作了。這次轉型一事,不要說我們這些出海的,連船廠那班人也特別上心,畢竟他們也是住在這裏的漁民呀,只不過後來走到船廠去打工的。


全村上下沒有一個人對此事不緊張,沒有一個人會馬虎對待這件事。

這幾艘船造得比以往的質素都好,但為甚麼比以往的更不耐用呢?」福榮說。

「對,究竟是為甚麼呢?」鑽娣問。

「為甚麼?這還用說的嗎?打從船造好以來,這些日子的天氣都一直行雷閃電,暴雨交加,害得船一直不能下海。船是造來航行的,不下海的船放得久了自然會壞吧!

難不成連上天也反對我們轉型嗎?我其實也一直覺得,漁民其實還是應該安分守己,腳踏實地的做回漁民該做的本份出海捕魚就好。轉型甚麼的對於我們來說還是太過新鮮了,也不知前景好何。

反正捕魚才是我們的正職,尋求轉變也未必一定是好事,這也許是上天的旨意吧!」福榮嘆息道。


鑽娣沒有提出她內心的質疑,但她記得在船的質素沒有出現狀況時福榮那時的雄心壯志,他怎樣告訴她漁村轉型對於未來發展的重要。

也許,船真的是因為放在船廠太久而放壞了,很多時很多物品也會這樣,這點她其實也沒有專業知識去深究。

但是船之所以造好好幾個月仍不能下海,惡劣的天氣自是其中一個元素;但申請的牌照遲遲沒有回音,才是這批船造好後仍不能真正下海的主因。

最可惜的是當初大家對於這個轉型躊躕滿志,生態觀光又豈只是代表職業的轉型?它還代表了所有漁民未來共同的命運。

明明一切都已經準備妥當,想當導遊的漁民付出了多少心力去力求這些船符合旅遊界觀光船安全的標準,工餘外一點空閒的時間也不浪費,突意去上課惡補辦旅遊團應有的知識。

如今,這一切卻只能成為追憶,好像發了一場只活在漁民自己世界裏的春秋大夢,然而實際上只差一步,最後整個計劃卻突然無疾而終。

當然,現在說甚麼都已經太遲了,船已經不能復修,而漁民們都沒有多餘的錢可以再造一批新的船了。

一個星期之後,漁村旅遊這個計劃照樣進行。雖然沒有了觀光船這個節目,但是從之前的經驗來看,漁民傳統的特色美食、手工藝和漁村風光依然受到旅客們的歡迎。

有時候,他們也會賣一些不是漁村傳統上的物品,卻說成是漁村本土的工藝,這樣的小玩意依然是受到旅客的歡迎。

這種策略很成功,很快賺到的錢便彌補了那幾架船損毀的錢,漁民也不像以往那麼頻密出海捕魚,因為旅行團的營利實在比捕魚賺得多,也休閒得多,沒有漁民再有興趣提起那個不知前景如何,維修保養費又高昂的觀光船計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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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10 - 迷霧

外國有句說話:「凡事都有定期、天下萬務都有定時」漁民們不懂甚麼外國的福音,但是他們同樣有一句「天下無不散之延席」,也許是漁民的這個職業的壽命來到今時今日這個社會早已經是夕陽餘暉,亦也許,早已經走到了它的盡頭。

這些年來,受盡海洋垃圾的污染,海鮮漁獲數量大幅減少,漁民靠捕魚為生的收入可謂朝不保夕,一餐不如一餐,有時候他們甚至會節省掉午餐,一天只吃兩餐,早餐可不能不吃,因為不吃早餐就沒有力氣外出捕魚撒網,孩子也沒有精神上學讀書,但是午餐的伙食如果可以的話則可免則免,畢竟每天少吃一頓可節省掉的伙食費可不算少。

說起讀書,現在沒有一個漁民會再說讓孩子讀書是件浪費時間浪費金錢的壞事。這是因為大概每個漁民都終於開始意識到,知識是未來孩子在社會上立足的大趨勢,不管這個描繪的將來再有沒有漁民和漁業的存在,學習再不是一個選擇,而是一個必要。

自從上次的大地震之後,漁民的孩子短期內都無法到漁民子弟學校上課,所以大人們只好讓他們到陸上的其他學校就讀。孩子們再也不能待在同一間學校一起學習,也再沒有遷就他們遲到早退忙完家裏工作再上學等優待的規定。

他們現在要規規矩矩,依足陸上學校每生硬的校規,沒有酌情也沒有例外,嚴格遵守和其他陸上學童一樣的規定。

還有一點是很重要的:那就是漁民天生說話的口音和語言,例如大部分漁民都會把「魚」這個字讀成是偏近是「椅」的讀音,又會把下大雨叫作「落大喜」。這些完全是有別於陸上人的用語,常常都會讓漁民子弟在陸上的學校和其他同學溝通時鬧出不少笑話,皆因岸上的同學們都不明漁民語言之所以;

還有就是漁民的名字,好像鑽娣的孩子本來叫勝仔,這個在漁民間叫平常的名字,在岸上會被視為老土和古怪迷信的名字,必定會招來岸上同學們的取笑,所以必須要改過名字去上學,好隱藏勝仔本來作為漁民的身份。

其實勝仔這個名字,本來在水上人中有祈求平安幸福的意思,因為漁民的工作本是危險,可是為了上學,鑽娣不得不為勝仔取個「合符大眾」的名字,她請教了算命的,為勝仔重新取個可以在岸上用的名字,叫「振海」,當然,在家裏他們仍然會以「勝仔」來稱呼小孩,畢竟這個名字才是代表他們的根。


「媽媽,我出門了,今天會晚點回來,學校有事要做。」勝仔,不,振海早上出門上學前對鑽娣道。

「會很晚回來嗎?」

「會晚一點,不過只要事情一忙完就會馬上趕回來,這次的功課很重要,不能置諸不理或馬虎了事。」

「你上學這麼久,我還是頭一次看你這樣認真。」鑽娣笑著說,心想這孩子在不經不覺間已經這麼成熟了,實在用不著她再操心。

「你可以告訴我,你在做甚麼功課呢?為甚麼對你來說這麼重要?」她好奇地問道。

「很重要,非常重要,」振海一臉認真的回答:

「這份功課,關乎我們漁民未來的命運,可不只是純粹一份課堂上的作業。我和我的同學們都認同,在陸上的主流學校做有關於漁民主題的功課,可能是有點離題了;

甚至不要說只是在學校,在現在的社會環境下,在現今社會發展的大趨勢下,未來的方針下,還在做有關於漁民傳統的價值和精神的功課,是個不識時務的決定,甚至你可以說,一心想保留漁民的精神和歷史,在現時的環境下簡直是個不切實際的幻想⋯⋯不!你可以說是個妄想!

不過我們都不會理會這樣的事情,我們都還只是學生,不是嗎?而學生最大的本錢是勇敢直衝,你可以說能夠不顧一切衝動妄為是我們年青人最大的缺點,我們反認為這是我們最有作為的優點。

哪管這份功課要是不符合學校的要求,到頭來我們的努力只會換來一個紅色的分數也好,至少我們一直在做我們最希望做的事,我們一向都忠於自己,這難道不比別人用他們主觀的角度和社會的經驗給你的意見和分數重要嗎?

沒有一件事,這世界上沒有一件事,比忠於自己,做自己最喜歡的事情重要,哪管它帶來甚麼後果,帶來的後果有多不堪,我們為此又付出了甚麼不可挽回的代價,

始終,這將成為我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部分,而我們在任何年紀都要為我們自己的人生負責。

母親呀,這不是妳一直在教導我們的嗎?這不是天底下所有母親對自己深愛的孩子所教導的嗎?」孩子說完這一番說話,不等他的母親回答,就匆匆忙忙的跳上岸出去上學了。

鑽娣心想,這孩子總是這麼自我,不顧他人的意見,只管把自己的說話說出來就算。不過她在忙過一陣家務以後,又再想起孩子剛才對她所說的長篇大論,這可不是只有孩子們個人的意見啊!


回想起這些日子以來,她和漁村內的漁民一直為漁村的未來發展和轉型付出了不少努力導致每個人都精神繃緊,連呼吸都快要成為了一樣要記得的事,卻始終忘記了他們作為漁民的本質,他們是因為過往甚麼樣的過去和經歷才帶他們走到現在這一天這個文明,

她不禁失笑,自己以前是多麼的愚蠢呀!竟然忘記了身為漁民最重要的事,這一切的根基,過往他們豈不是沒有時時刻刻算著要賺多少錢,日子不是都是這樣撐過去嗎?過去他們不是賺一餐吃一餐的嗎?是甚麼讓他們突然轉變,認為應該迎合主流的大趨勢,認為陸上人所做所思的就必然正確,認為生活有必要跟著岸上那些人一模一樣才叫是生活呢?

甚實這根本就不是生活,只是他們為了不被他們的想像淘汰,只是因為他們想得到陸上人的認同才勉為其難而配合的生存,但這早已經脫離了他們自己的根了!

他們的根就是 ––– 他們自己對自己作為漁民這個身份的認同,他們一直以來為了漁村的發展和價值所作出的維護和努力。是甚麼讓他們認為陸上人的一切就必然是好,是甚麼讓他們忘記了希望現在的漁村永遠都能是這個漁村的初衷?

其實他們的夢想是:希望這個海永遠不變,希望能守護這個一直以來帶給他們美好回憶和憧憬的大海,這一點始終不變。


鑽娣就在思忖這些問題的過程中完成了她的日常工作,辛勞一番之後天色已經開始昏暗。

「原來我已經忙了這麼久了嗎?」她心裏奇怪,孩子不是剛剛才去上學了嗎?即使今天的家務再多,然而她對於這些家務的熟習性早已經到了手板眼見功夫的地步,何況今天的家務算起來與平日的數量也差不了多少,怎麼可能從清晨時份一直忙到黃昏呢?

這樣昏暗的天色委實讓她的心情暢快不起來,好像時間一下子就在她不允許的情況下溜得太快,她走到窗邊,想瞧瞧孩子和丈夫是否差不多該回來。

「咳咳⋯⋯咳咳⋯⋯」她被一陣突如其來的濃煙嗆得咳嗽起來。窗外瀰漫著一片灰暗的朦膀朧煙霧,並且伴隨著一種酸嗆的氣味。

她被這些濃霧嗆得睜不開眼睛來,一種驚恐湧上她的心頭,

「是否又失火了?」她心裏重覆的想著。

一想到可能從此見不到她心愛的孩子和丈夫,還有漁村裏所有愛她和她愛的人,又或許是這些煙霧實在太過刺眼,一滴又一滴眼淚從她的眼角滑到她的臉龐上,

這些水份讓她感覺到自己仍有知覺,她要讚頌她雙眼的反應,至少比她現在僵直的四肢有為多了。

睜不開眼睛,就連耳朵也似是被這一層又一層的濃霧封閉了似的,聽不見除了她自己的啜泣聲以外其他的聲音。一幕又一幕過往在漁村裏和所愛的人所經歷過的一切,現在如走馬燈般呈現在她雙眼閉上後的漆黑畫面中。眼睛越看不清,過去的影像越是清晰,清晰得讓人不想再睜開雙眼,面對現實的不確定。

其實她是很清楚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哪管她沒有睜開眼睛看得清楚,她的心裏倒是有個全盤的答案。她很記得,以前鄰村發生過的那場大火,在火勢吞噬那裏的靈魂之前,村裏就是濔漫着這麼一層迷霧,如同現在她所感受到的這層濃霧一樣。

不同的是,當時她是在遠處看到那些吞噬鄰村的濃霧,而今次她則置身其中。

這個現實實在太難令人接受了,令人不想接受得想把這一切當成是一種幻象,或只是一場夢。

這一切的現實來得太過突然,太過讓她始料不及,不知所措。她感到喉嚨很乾,悲傷的迷霧好像緊捏著她的頸項,很快就會令她窒息。

但她也不願看到眼前的失望,與其這樣,寧可活在過去的美好當中,在心裏留著對現實的盼望,也許更讓她感到滿足。

她企圖顛倒現實與想像,她希望她體温所感受到的是夢的一部分,而她會在腦海內醒過來。


但是她的耳邊,逐漸傳入了一些聲音。仔細聽這些不只是一些聲音,當中帶有一些規律,一種秩序,更重要的組成部分是一份回憶。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這是一首歌,一首很久以前的歌,但是這種聲音就像是在未來才能聽見,一種與光並行,希望的聲音。

也許人在死亡之前會有妄想和幻覺,她似乎記起了一切這個聲音的來源,一把從來都很激昂響亮的聲音。

最為動人心弦的感情埋藏在每一個字和字之間,聲音響亮得即使離開你很遠,卻能深入透徹進你心靈裏的聲音。激昂而神傷,失落中卻又灌注理想。

明明應該是用耳朵傾聽的聲音,此刻卻促使她慢慢睜開雙眼,彷彿想看到隨著這聲音飄落在空氣中的音符。

聽從耳朵的吩附,鑽娣緩慢地打開她的眼皮,一堆人影在朦朧的迷霧中搖曳,這群看不清楚的人竟讓她感到不再孤單,他們的身影或遠或近,暖意和聲音卻越來越接近,

終於她聽清楚了這首歌的歌詞,那首歌的歌詞是這樣的:


「今天我 寒夜裏看雪飄過
懷著冷卻了的心窩飄遠方
風雨裏追趕
霧裏分不清影蹤
天空海闊你與我可會變

多少次 迎著冷眼與嘲笑
從沒有放棄過心中的理想

一剎那 彷彿 若有所失的感覺
不知不覺已變淡 心裏愛

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
哪會怕有一天會跌倒
背棄了理想
誰人都可以
哪會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她聽得流下眼淚來,人群不斷又不斷的重覆著這首歌,隨著他們越來越接近,她終於在這場迷霧中找到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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