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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起人
反烏托邦小說(短篇):致死的信
6 個回應
法蘭肯斯坦

Member
蘇文謙在康文署擔任行政助理已經有五年日子,職級比上不足,比下有餘。農曆除夕那天,根據部門傳統,公務員可以提前在四時正下班。他送別了準時下班的同事後又再工作了五分鐘,然後丟下手頭上的工作,趕上了公司樓下每十五分鐘一班的某某號線的雙層公共汽車。他喜歡在車上扣上耳機聆聽流行音樂,當半小時後在公共汽車站下車,只消再橫過一條馬路就可到達自家公寓門前。

蘇文謙在電子板上輸入那個已經背得滾瓜爛熟的密碼,打開門穿過樓下管理處,途經那排銀光閃閃的住戶信箱時習慣地停下來。朝那個寫著自己住處門牌號碼的信箱狹隘隙縫裡面窺看,在微光中隱約可見白色的一角。於是他從手提包裡掏出鑰匙包,把裡面最小的一把鑰匙深深地探進漆黑的鎖孔裡,輕輕一扭,信箱門咔嚓一聲彈了出來。他從裡頭取出三封郵件。

第一封是每月電費單,第二封是披薩外賣店的宣傳單張,第三封是政府某部門給他的私人信件。

第三封信件印有紅色二字:限閱。

看見那個部門的名稱,蘇文謙的心跳頃刻加快起來。

他走進升降機,按下寫有亞拉伯數目字二十一的半透明按鈕,按鈕發出微弱的光,一待機門關上蘇文謙就迫不及待去拆第三封信。

升降機緩慢往上攀,蘇文謙幾乎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隨著升降機的上升而迅速加快。

把信拆開後,他取出並攤開那張折了兩折的A4紙。信只有一頁,用官方信紙印刷——他的工作讓他能夠輕易斷定這點。信上還有本函檔號,是非常正式的政府公函。公函的內容如下:

蘇文謙先生:

有關閣下行動指引的事宜



立刻跳樓去死。

某某局局長
(某某某 代行)
XXXX年X月XX日

蘇文謙冷汗直冒,整個人哆嗦不已。此時升降機剛好停住,敞開了門,他藉靠條件反射的幫助才勉強步出升降機,拐彎穿過走廊朝自己的住所方向走去。

“我究竟犯了甚麼罪?”他搜索枯腸,茫無頭緒。蘇文謙只是個普通人,普通地生存、普通地過活。他三十來歲,中等身材,樣子平凡。父母早已離世的他没有女友,一個人獨居在祖輩留下來的居屋單位裡。他比大部分人更循規蹈矩,既從未衝紅燈過馬路,也没有試過在車廂內進食。

平日早上蘇文謙準時七時半起床,盥洗、刮鬍子、換衣服、吃罷早餐就離開住所,乘坐公共汽車回總部。一年裡頭他没遲到超過五次,遲到的話皆因交通擠塞的緣故。他恪守本份,不啻是公務員的模範,上司還許諾讓他明年升職。

每個晚上他都會追看某大電視台在黃金時段播放的連續劇--不管那劇的劇情有多不濟。自中學畢業後他幾乎没讀過半本書,他對知識的興趣是零,甚至連生態紀錄片也嗤之以鼻。假日他會去逛街、看電影,偶爾跟幾位相熟的同事去遠足。他從不涉觸任何有關政治的東西,除非響應政府呼召參與抵制洋貨的運動或出席愛國遊行。總的來說,他是個無可指責、奉公守法的良好公民。

他没有宗教信仰,他一直以為相信宗教是愚蠢透頂的事情。


#good2#4    #bad#0  
標籤: 原創
那麼,是搞錯了嗎?很有可能。畢竟內部出錯在政府而言是常有的事——對這點他非常清楚。

然而,問題來了,他怎麼向那個部門反映他們搞錯了,或單單只是提出任何疑問?自然,信上清晰地寫上了查詢電話。可如果他真去電查詢,這個行為就無異於表明他對政府的不信任,並正因如此才向政府正式的公函提出質疑--單就這點就已經無可原諒。如果一個人真正忠於自己的國家、管治的政府,他就會不問情由地遵循其任何指示,誓要把它奉行到底。尤其這天是大除夕,政府人員都跟他一樣提早下班了,換言之如果他要去電查詢,那就必須待到假期之後。如此這般,他得延宕足足三天的時間!三天時間拒不遵行政府正式公函的命令,那無疑是大逆不道的行為,只有反政府的人才會這樣做。

而且,細想一下,那可能根本没有搞錯。他知道政府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進行抽樣調查,測試人民對國家的忠誠度。這樣的普查有時每年一次,有時每幾年一次,有時每年幾次。它會發信給被抽中進行檢驗的人,信的內容各各不同,非常多花樣,唯一共通點是通通没有原因、毫無道理。它或者會叫你跟某個陌生異性上床、向某個親人猛捅一刀,或者像現在那樣叫你去死。收信人必須按指示去辦。如果拒絕命令就會被視為反政府、對國家有潛在威脅的人,這樣的話一定會遭到更為可怕的結果。拒絕執行指示的人或敢於對指示提出質疑的人,這些人最後都不得善終。

這種普查看似非常荒謬,其實不然。因為在國家眼中、政府眼中,甚至是人民自己眼中,在國家裡面的人是一個群體,人與人之間是可以互相取代的,那就好比人體裡的細胞可以互相取代一樣,壓根兒不存在任何獨立的個體。對人民自己來說,獨立個體只有牽涉到個人時才存在。換言之只有收信者是自己或親人,那才變得非常要緊。相反,只要收信者是別人、與自己不相干的人,那就無關痛癢。至於對國家來說,獨立的個體就是癌細胞,應該防微杜漸,予以消滅。一個群體的存在只是為了讓該個群體可以繼續存在,其中没有不可取替的獨立個體。但一個群體的存續究竟是為了甚麼?為了整個群體的幸福。為了整個群體的幸福就有必要消滅個體,讓所有個體都消融在整個群體之中。可是,一個群體的幸福意義何在?它似乎是為了各個個體能夠幸福。然而為了群體的幸福必須消滅個體…

它似乎是個悖論:國家存在的目的是為了國家可以繼續存在,政府存在的目的是為了這個政府可以繼續執政。

在整個國家裡,真正擁有作為個體資格的只有某個階級以上的官員,尤其是最高的統治者。他光茫四射,萬民景仰,幾乎是一個宗教的神。可一旦倒台,他的個體性就會蕩然無存。人民會把他棄之如敝屣,轉愛為恨,從過去對他的追捧變成辱罵,最後將之彻底遺忘。在這樣一個社會裡,統治者是殘酷絕情的,可被統治者同樣是冷漠無情。


因此,結論是:他既没有犯罪,也没有人要針對他、報復他,政府更絲毫没有想除滅他的意思(恰好相反,對政府來說他作為個體是不存在的,他只是個可以被任何人取替的齒輪)。他之要死,必須死,只是恰好如此,像玩遊戲時不幸抽到鬼牌一樣。他的死對整個國家不會有甚麼影響、不會有礙整個社會的運作,充其量是要再聘人接替他的工作,但他的死也無疑幫助了政府某次例行普查的完成。簡言之,他的死只有對他而言是重要的,對其他所有人而言都是漠不相關。

他不想死,然而没有任何商榷的餘地。一切都不可逆轉、不可延宕、無法違抗、没有救贖。

“咔嚓”,拉開鐵閘,他又把另一把鑰匙插進木門的鎖孔裡,轉了兩圈,把門推開,走進自己熟悉的家裡。關上門後他逕自向前走,最後在窗前立定,欣賞那現在看來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致。

萬里無雲,宛如被洗滌過的碧藍天空下無數銀色粗鐵管似的摩天高樓拔地而起,閃耀著鱗光的維多利亞河上行走著大富翁棋子一樣的小船,遠處傳來依稀可聞的汽車引擎聲。他把其中一只窗敞到最大,温煦的陽光立刻傾瀉而至。他沐浴在陽光的温暖中,微風吹拂他的臉面,空氣澄澈,他感到好不舒服。

啊,活著是多麼美好啊!


他往外一躍而下。


#bye#


奉國家之命殺人:Olm


我見諸如1984、美麗新世界、我們等反烏托邦著作均是以主人公產生了反抗意識始、政權扼殺該人的自由意志或生命終,所以想寫一部從未產生反抗意識的主人公被政權無端幹掉的作品。: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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